潘石头再次跳进坑里。
白建军拿半截腿骨当铲子,干得热火朝天。
几分钟后,“咔哒”一声闷响。
白建军手里的腿骨一滑,从泥层里擦出一溜火星子。
他愣了一下,伸出指骨在泥里抠了抠,拽掉上面覆着的黄泥,露出一截暗红色的木板。
潘石头凑过去闻了闻,连打三个喷嚏:“小凤!底下有块硬木头挡着排污管的道了!闻着有一股子刺鼻的霉味!”
胡小凤正啃着肉包子,闻探头往坑里瞧。
“什么木头?劈了当柴火烧!别耽误施工进度。”
大墩子一听,把手里的半个包子一口吞了,挽起袖子直接跳下坑。
“让开让开,我来拔!”
他双手抠住木头边缘,浑身肌肉鼓胀,猛地往上一提。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但这块木头死死卡在泥里,纹丝不动。
大墩子不信邪,一脚踩在坑壁上准备再次发力。
“别动。”白泽的声音从后方慢悠悠飘过来。
他端着个白瓷茶杯,溜达到坑边,低头端详那块露出来的暗红木头。
“那是阴沉槐木。槐木本就招阴,又在地下埋了上百年。你就算把它用蛮力拔出来,这宅子以后也住不安生。”
胡小凤一听“住不安生”,立刻紧张了。
“白哥,这木头有什么讲究?不会又是什么前朝老太监的东西吧?”
白泽抿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宅子最早的房主,应该是个做偏门生意的商贾。这阴沉槐木底下,压着一个‘五鬼运财’的风水局。刚才扔出去的那个净身罐,是用来挡反噬煞气的。罐子没了,这阵法的煞气就彻底漏出来了。”
胡小凤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声调都拔高了八度。
“五鬼运财?能自动往家里搬钱搬票子?”
她脑子里那把隐形算盘打得劈啪作响,“那这木头绝对不能拔!这可是个长线的摇钱树!”
白泽扫了她一眼,继续解释:“五鬼运财,抽的是房主三代以内的寿元和子孙福报。那商贾估计早就绝户了。现在这阵法无主,谁住进来,就抽谁的生机。你没看之前躲在院子里的黄三儿,待了半个月,毛都快掉光了?”
胡小凤倒吸一口凉气。
吸她和周正的生机?那还得了!
“砸了!大墩子,赶紧给我把它砸个稀巴烂!”
大墩子四处踅摸了一圈,从废料堆里拎起一把大长柄铁锤,纵身跳进坑里。
“都闪开点!”
大墩子举起铁锤,抡圆了膀子,重重砸在阴沉槐木上。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木头表面裂开一条两指宽的大缝。
大墩子紧接着又补了两锤,暗红色的木板彻底碎裂坍塌,露出下面一个黑乎乎的四方石槽。
潘石头把碎木头扒拉开。
石槽里,五个巴掌大的黑陶小鬼雕像围成一圈。
正中间,赫然摆着十根黄澄澄的金条。
胡小凤嗖地一下跳下坑,一把将那十根大黄鱼搂进怀里,用袖子使劲擦去上面的浮土。
金光闪闪,分量十足。
“发财了!这破宅子买得太值了!”胡小凤乐得合不拢嘴,抱着金条就要往上爬。
白泽站在上面,幽幽提醒:“金条上沾着五鬼的阴气和人命因果。你要是直接拿去黑市花,不出三天,保准有公安拿着手铐上门找你。”
胡小凤爬坑的动作硬生生卡住。
她仰起脸问:“那怎么办?总不能再埋回去吧?”
“用生糯米水泡上一夜,再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三天,阴气自然散尽。”
胡小凤连连点头,把金条用帆布围裙裹得严严实实,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正高兴着,院门被人推开了。
周正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了进来。
胡小凤赶紧从坑里爬上来,把裹着金条的围裙往身后一藏,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