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多名自己的士兵,就这么硬生生地被他下令投放的毒气弹熏倒、闷死,烂在了泥地里。
他心里清楚得很:等着上军事法庭?
那不过是丢人现眼罢了;倒不如干脆一刀剖腹,或许还能落下个“忠勇”的虚名。
看看航空大队长,不就已经果断地切腹自尽了吗?底下的飞行员们也都默默地磨好了刀,就等着一声令下。
“将军阁下,”
联络官轻轻推开门,看到牟田口廉也瘫坐在椅子上,形如干尸,迟疑了两秒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第二师团发来电报,询问,能不能派飞机,密切监视林成部队的动向?”
这句话如同针尖一般,猛地扎得牟田口廉也眼皮一跳。
但他依旧紧闭着嘴,一个字也没说。
监视位置?
人家都已经成功突破包围圈跑远了,还监视个什么劲儿!
就算真的知道林成往哪个方向跑了,又有什么用呢?
二十万大军围追堵截都没能把他困住,再追上去?恐怕只是白白送命,去给人家送人头罢了。
再说,飞行员们都已经准备好剖腹谢罪了,还能派谁去飞?派谁去执行监视任务?
败了,彻底败了。
败在了林成手里,败得连找个借口的余地都没有;败在了自己愚蠢的主意上,败得颜面尽失。
联络官见他这般模样,一咬牙,脱口而出:
“将军!振作起来!咱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机会?”
牟田口廉也终于缓缓抬起头,干涩灰暗的眼珠里透着一丝茫然,“什么机会?”
联络官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扑到地图前,手指用力地戳着马圭的方向,说道:
“林成要是打算往北撤退,想要与远征军会合,那就只能走水路!从兴时达往北,整条江岸,只有马圭这一处地方,能够让大部队顺利过河!”
他提高了声音,激动地说道:“第二师团距离马圭最近!只要我们抢在他前面,成功卡死渡口,那八路军就如同被困在旱地的螃蟹,横着走不了,竖着也爬不动!”
牟田口廉也的眼神渐渐有了生气,瞳孔里先是聚起一点微光,紧接着燃起两簇火苗,最后燃烧成一团熊熊的野火。
对!事情还没完!
马圭!只要能抢先占据马圭,就还有翻本的希望!
缅甸的这条依洛瓦底江,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慵懒的大蛇,先是向北延伸,一直爬到海边,然后猛地掉头向南,硬生生地将缅甸分割成了东一块、西一块。
林成若想返回中国,与远征军汇合,
只有两条路可走,而这两条路都必须过江:
北线,要经过马圭;
东线,则要通过曼德勒。
只要堵住这两处渡口,十八万日军就能立刻形成一个铁桶般的包围圈,将八路军死死地困在江边。他们想跑?既没有船,也没有桥,难道还能游过去?恐怕连鱼都比他们游得快!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拼上一把,死得轰轰烈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