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放出这个消息,就是算准了孤会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赶回去。”
“然后,在路上,设下天罗地网,将孤,将你们,将所有东宫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我们现在这十几骑,个个带伤,人困马乏,贸然进京,和主动走进屠宰场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萧煜的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常胜的心上,让他那颗被焦急和愤怒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殿下说得对。
敌人既然敢在官道上动用数百人截杀,就绝不可能没有后手。
他们现在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常胜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茫然。
“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京中若是真的有变……”
“等。”
萧煜只说了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就在这里等,等我们的东宫卫率。算算脚程,最多两日,他们就能赶到。”
“只有汇合了我们自己的兵马,我们才有底气,堂堂正正地杀回京城去!”
他的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狠厉光芒。
“孤不但要回去,还要让他们看看,孤是怎么回去的!”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东西,递给了常胜。
常胜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枚被血污和药末包裹的黑色箭簇,造型狰狞,尖端带着倒钩,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正是从李青禾身上拔下来的那枚!
“收好。”
萧煜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这东西,就是他们的罪证。等孤回京之后,要拿着它,挨个问问孤那几位好皇兄,是谁,想让孤死在半路上!”
“是!”
常胜小心翼翼地将箭簇重新包好,贴身藏起。
他能感觉到,这小小的金属疙瘩上,附着着太子殿下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去。”
萧煜的目光转向县衙后堂。
“把那个钱恭,给孤叫过来。”
……
钱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常胜从后堂“请”过来的。
他一夜未眠,眼窝深陷,官袍穿得歪歪扭扭,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一见到萧煜,他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罪臣……罪臣钱恭,叩见太子殿下!”
“殿下在罪臣辖地遇刺,是罪臣失察之罪,罪臣万死难辞其咎!请殿下……请殿下赐罪!”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身体筛糠似的。
他很清楚,一地县令,让当朝太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差点被杀,这是多大的罪过。
就算被当场砍了脑袋,也没人会为他说一句话。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萧煜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的罪,孤会记着。”
淡淡的一句话,让钱恭的心沉到了谷底,却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记着,说明暂时不会杀他。
“孤现在,没时间追究你的责任。”
萧煜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孤知道,昨夜之事,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够插手的。”
“背后是谁,孤心里有数。他们想做事,也绝不会蠢到让你这个小小的县令提前知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