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
常胜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劝阻。
“殿下,不可!”
“邓元将军带着五百卫率主力前往青峰山剿匪,尚未归队。我们身边只有这一百禁军,若是路上……”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京城那封信,处处透着诡异。这个时候让太子火速回京,谁能保证路上没有埋伏?
没有了那五百精锐的东宫卫率,仅凭这一百禁军,一旦遭遇大规模的截杀,后果不堪设想!
“等不了。”
萧煜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着理智的火焰。
“父皇病危,无论是真是假,孤都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视着常胜。
“你以为,孤若是不回去,躲在这豫州,就能安全吗?”
“不,那只会更危险。”
“父皇一旦真的龙驭上宾,孤远在千里之外,就是‘不孝’,是‘失德’!届时,都不需要他们动手,一道遗诏,就能将孤废为庶人,甚至赐死!”
“到那时,我们才是真正的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萧煜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常胜的心上。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
“可眼下的风险……”
“风险?”
萧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是一种现代灵魂面对古代阴谋时的绝对冷静。
“最大的风险,就是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孤必须回去,亲眼看看,这京城里,究竟是何方妖魔在作祟!”
“至于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拍了拍常胜的肩膀。
“从新安到京师安阳,一路皆是官道驿路,沿途郡县林立。”
“他们胆子再大,难道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官道之上,公然截杀当朝太子的车驾吗?”
“那不是刺杀,那是谋反!”
“给邓元留下讯息,让他剿匪之后,即刻率部追赶。我们,先行一步!”
萧煜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强大的逻辑,让常胜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他知道,太子殿下已经做出了决定。
而且,这个决定,虽然冒险,却是眼下唯一正确的选择。
“是,臣遵命!”
常胜不再犹豫,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整个新安县衙,瞬间被一种紧张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禁军卫士们迅速地收拾行装,检查马匹,冰冷的甲叶碰撞声,取代了往日的宁静。
不到一个时辰,一支精悍的骑队便在县衙门口集结完毕。
萧煜换上了一身便于骑行的劲装,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峰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出发!”
一声令下,百余骑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冲出新安县城,沿着官道,向着京师的方向疾驰而去。
……
马蹄声急,卷起一路烟尘。
归心似箭,更是杀机暗藏。
整整一天一夜的急行军,人歇马不歇,饶是这些禁军精锐,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当队伍进入林宝县地界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唯有清冷的月光,为这支孤军照亮前路。
官道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密林,夜风吹过,树影摇曳,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
“殿下。”
常胜催马赶到萧煜身边,声音有些沙哑。
“将士们已经奔波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前方不远处就是林宝县城,我们是否进城,到县衙稍作休整?”
萧煜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疲惫的响鼻。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荒郊野外,密林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