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在此,预祝殿下此去一路顺风,早日还朝!”
安王宁王也演不下去了,带头再次深深一揖。
其他人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憋屈,跟着躬身行礼。
“诸位有心了。”
萧煜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孤在豫州留下的摊子,后续还有许多事宜,要仰仗诸位在朝中多多美,为豫州百姓,向父皇多争取些恩典。”
他看着眼前这群口蜜腹剑的家伙,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托付后事。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殿下放心!”
安王等人连声应承,心里却在骂娘。
你把我们的钱都拿去填豫州这个无底洞了,现在还要我们帮你说话?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话到了嘴边,却只能变成一句句恭维和保证。
一场虚伪至极的送行,终于在彼此心照不宣的“友好”气氛中结束。
安王等人调转马头,带着一肚子火气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狼狈。
邓元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低声啐了一口。
“一群口蜜腹剑的老狐狸!殿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萧煜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那道宏伟的决口关隘,眼神深邃。
“急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狗,只有回到主子身边,才会叫得更响。让他们回去叫,叫得越大声越好。”
“他们叫得越凶,就越能提醒父皇,孤在豫州,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动了多少人的奶酪。”
“孤的功劳,有时候,不需要自己说,敌人会争着抢着,帮孤喊出来。”
邓元闻,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向萧煜的眼神里,敬畏之色更浓。
原来,连敌人的愤怒,都在殿下的算计之中。
“走吧。”
萧煜翻身上马,再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启程!回京!”
一声令下,五百东宫卫率,一百禁军,护卫着萧煜、常胜、邓元等人,正式踏上了归途。
这一次,行程并不快。
萧煜没有选择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每路过一处州县,他都会停留下来,短则半日,长则一天,视察当地灾后的重建工作。
他就像一个挑剔到极致的监工,检查着自己亲手画下的蓝图,是否被一丝不苟地执行。
他会亲自走进新规划的流民安置点,询问百姓能否吃饱穿暖,防疫的汤药是否按时发放。
他会走到田间地头,抓起一把淤泥退去后新翻的土地,查看土壤的墒情,询问官府分发的种子是否足额。
他会登上正在修建的堤坝,用脚踩一踩夯实的土层,问一问负责的工匠,石灰、糯米浆和沙土的配比,是否严格按照图纸上的要求。
十数日的光景,一晃而过。
当队伍抵达扶沟县地界时,眼前出现的,是比荥阳更加庞大的人口聚集地。
扶沟,是当初萧煜截断十万西进灾民的第一个关口。
如今,这里依旧是整个豫州灾民最为集中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