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那样的本事,孤又何必让你们在此受苦?”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狂热的头脑上。
是啊,如果太子真是神仙,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萧煜看着他们眼中渐渐浮现的清明,继续说道:
“孤能做的,是用孤所知道的法子,尽最大的努力,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这个法子,就是隔离,就是保证你们喝干净的水,吃干净的饭。”
他的语气顿了顿,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法子,很笨,也很慢。但它是唯一有用的法子。”
“当然,”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若是不信孤,也可以不听。”
“孤此行的目的地,是荥阳。”
他用马鞭,遥遥指向更北方的黑暗。
“那里的疫情,比原武更重,死的人,比这里更多。”
“孤现在就要过去,你们若是有胆子,大可以跟着孤一同前往。只是……”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从你们选择跟上孤的那一刻起,你们的生死,便与官府再无干系。”
“没有隔离营,没有干净的热水,更没有救命的粮食。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孤,把选择权,交到你们自己手上。”
“够胆的,就跟着!”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调转马头。
“你们,是想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等上十天,然后去南岸过上安生日子;还是想跟着孤,去一个九死一生的地方,赌一个渺茫的可能?”
“自己选。”
话音落下,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之前还喧嚣鼎沸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去荥阳?
他们很多人都是从荥阳那边来的,自然知道那边的情况,现在谁还敢回去?
萧煜没有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对着那名校尉淡淡吩咐起来。
“按孤刚才的命令,立刻执行。若有不从者,按冲击军阵论处。”
“是!殿下!”
校尉精神一振,大声领命。
萧煜再不回头,双腿一夹马腹,带着常胜和亲卫,绕过这片巨大的难民营,继续向着原武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当夜,萧煜一行人抵达了原武县城。
与城外难民营的喧嚣混乱不同,县城内,是一片死寂。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缝里塞着布条,门上挂着艾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腐烂味和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
偶尔有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吏员,用布蒙着口鼻,行色匆匆地抬着盖了白布的担架,从街角一闪而过,更添了几分阴森。
这里的疫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县衙早已被征用为临时的防疫指挥所,原武县令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赵,此刻见到萧煜,仿佛见到了救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
“下官……下官原武县令赵秉坤,叩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萧煜翻身下马,没有半句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了起来。
“城中情况如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