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荡荡的囚服上洇出几滴水迹,无声地哭了。
南溪隔着栏杆和厚厚的玻璃,无法触碰到地方,她语冷静的平缓,透过玻璃,化作潺潺温和而不容置疑的水流。
对范显说道:“现在,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
“……好。”
少年挺起腰板,缓缓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搭在台面上。
像个听话内向的好学生,垂下眼睛,收起一身抵触锋芒:“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我相信你是来帮我的。”
……
两人的谈话进行了很久。
事无巨细地了解清楚之后,南溪对范显微微一笑:“你奶奶说你是个好孩子,她会在外面等着你出去照顾她。”
范显已经哭不出来,揉了揉眼睛,目送着南溪离开。
一出门,南溪还没能来得及松一口气。
扑面而来的又是无尽的杂乱声音。
陆执吸引了记者们的注意,但他关着车窗,只能看到一张冰冷的侧脸,记者们忌惮着他的身份,到底欺软怕硬,不敢太过上前。
如今见南溪从中走出来,便没那么客气了。
长枪短炮的镜头再次将南溪团团围住,将门外挤得水泄不通,话筒对准南溪:“南溪律师,你现在还坚持为杀人犯作辩护吗?”
南溪眼尖地注意到,这位发问的记者,和昨天那个对自己穷追猛打,以及后来在网上剪辑视频的记者,出自同一家公司。
她意味深长,不紧不慢地弯唇反问道:“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你眼里,有一部分人注定不该有被辩护权吗?”
“可他是杀人犯!反\社会人格,如果让这种人成功减刑,等他出去之后万一再次出手伤人怎么办?这是你的责任吗?”
南溪眯起眼,骤然锋芒毕露。
冷声说道:“法庭还没有做辩护,没人有资格审判任何人。”
“所以你不认为范显是杀人犯!”那人诡辩道:“你是否收了范某的好处,为了钱不择手段?”
南溪歪头思索片刻,说道:“严格来说,公益援助律师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但如果我做得好,援助中心会酌情给予奖励,这应该算是好处吧。”
那名记者见南溪不上钩,急了:“听说是你主动愿意为范某作辩护,还说你不是为了出名不择手段!”
南溪冷冷地弯唇,强硬锋锐的眸子直视着那名记者的质问。
透过他心虚的目光,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沉声说:“我为维护公民人权而辩护,任何人不得假设有罪,在庭审宣判之前,我只是在为一个平等的人作辩护。”
记者呢喃动了动嘴唇。
南溪目光锋利如剑,逼近那名记者,眯起眼问道:“这位记者先生,请问如果你被诬陷之后,有资格找律师吗?”
“我、我是被诬陷――”
“既然你有资格找律师,为何其他人没有,您举着话筒,所以有资格取代法庭,获得高人一等的权利吗?”
那人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南溪淡淡收回目光,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唯一的目的是维护法律公平。”
她越过众人。
这一次不再有人吵吵嚷嚷,自发地让出一条路,南溪来到陆执面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