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指尖一顿,有些哭笑不得:“咦?赫连小将军,你如今怎么也跟沈括一样,爱打听闲事了?”
“不是我爱打听。”赫连硕浅浅勾了勾唇角,语气格外坦诚,“就是察觉不对劲,想问一句而已。他惹你生气了?”
他早就发现两人之间的怪异氛围了。
那日夜里,小院格外安静,他眼盲之后,听觉愈发敏锐,远超常人。
那日明珠去谢十七房里施救、争执说话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晓谢十七当夜毒发剧痛,明珠倾力救治,可从那夜之后,两人之间就彻底变了味道。
明珠待谢十七,彻底成了全然的敷衍疏离。
平日里视而不见、默不作声,唯有谢十七主动开口问话,她才会淡淡应答一两句,语气平淡冰冷,再也没有从前的温和纵容、随口嗔怪。
是真心冷淡,不是寻常赌气。其中的差别,旁人或许看不出,心思细腻的赫连硕,却分得明明白白。
明珠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纷乱的思绪,低声道:“他没惹我,就是我自己心里有些事没想通透,索性就懒得说话了。”
“可我看着,你那小侍卫很难受。”赫连硕沉吟片刻,还是老实说出了自己的观感。
这几日的谢十七,沉闷得近乎压抑。
往日虽话少,却沉稳舒展,如今却整日沉默伫立,几乎整日听不到一句声响,周身气场阴郁落寞,像是硬生生憋着满心的委屈与不安,却半句不敢多。
“你别管我的私事了。”明珠微微垂眸,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等我自己想通透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
“好。”赫连硕温和一笑,格外通透,“是我多了。”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
赫连硕静静躺着,感受着明珠指尖轻柔的触感,温热细腻,抚平了他眼底的酸胀,也撩动了他心底深藏的情愫。
他心头思绪悄然飘远。
他如今目不能视,一身军功、赫赫威名近乎作废,空有将军虚名,实则形同废人。
论身份、论前程、论境遇,他远远比不上身为皇亲贵胄、明艳耀眼的安宁郡主。
可越是相处,他就越是放不下。
他看不见明珠的容貌,却能从她的声音、动作、心性里,一点点描摹出她的模样。
温柔善良、果敢聪慧,护短又心软,这般鲜活美好的姑娘,早已悄悄住进了他心底。
他是真的动了心。
心底深处,一个隐秘的念头愈发清晰。
若是他日他的眼睛能够痊愈,若是他还能重新执掌兵权、立身朝堂,他定然要拼尽全力,争取站到能够配得上她的高度。
他想追她。
若是她对自己也有好感,那他哪怕倾尽毕生军功、舍弃满身荣光,他也要向陛下请旨,求一纸赐婚,光明正大的守在她身边,护她一世安稳。
窗外微风轻拂,树影婆娑,赫连硕的唇角却是弯起了一个美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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