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对谢十七很有好感。
谢十七是谢云澜亲手调教出来的暗卫,容貌依稀相仿;种种线索都指向,谢十七才是谢家真正的嫡子,谢云澜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只要谢十七留在身边,她就能借着他的身份,向谢云澜复仇。
她的心魔由谢云澜而生。虽然不全然都是谢云澜,但是谢云澜是她众多心魔执念之中最重要也最根深蒂固的一个。
那谢十七对她而,到底是拉着她挣脱执念的解药,还是会把她困得更深的牢笼?
她盯着少年熟睡的面孔看了许久,既然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了。
她会先帮他解干净身上的毒与两种蛊,再帮他查清身世、认祖归宗。
等所有事情了结之后两人就此别过。
他该去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而她依旧是昭文亲王府的安宁郡主,互不牵绊。
心魔这个东西实在是有点难搞,她可不想自己被陷的更深。
谢十七睡得并不踏实,乱七八糟的梦境不停翻涌。
骤然之间,他猛地惊醒,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冷汗。
他仓皇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的少女。
看清明珠的瞬间,心底因为各种噩梦而产生的那种窒息感竟是全然消散了。
她竟然真的坐在这里看着他。
谢十七的心底生出了几分喜悦与兴奋。
不过他不该让郡主守着他的,他们身份不一样。
他这是僭越了。
谢十七慌忙直挺挺坐起身,嗓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慌乱:“对不起,郡主,属下”
“没事。你醒了,那我回去歇息。”明珠语气平平,顺势轻轻抽回被他攥住的衣摆,拎起一旁的药箱,转身就要往外走。
“属下去护送郡主!”谢十七急急忙忙掀被子下床,就要跟上。
明珠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看向他。
此刻她脸上没有半分昨夜的温柔嗔怪,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冰冷。
就只是这样一个眼神,谢十七的心没来由狠狠一抽,猛地一颤。
“我早就和你说过,不用你守着。身为侍卫,首要便是听话。你若是一直屡教不改,那我便不需要你了。”明珠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杀伤力却重得吓人。
谢十七浑身血液仿佛刹那冻僵,心脏猛地一空。
这份疼痛,居然比方才寒毒啃噬骨头的时候,还要难熬百倍。脸上血色飞快褪去,一瞬间惨白如纸。
“属下知错!”他膝盖下意识一弯,当即就要下跪请罪。
“我都说了,别动不动就下跪,怎么总是不听?”明珠伸手一把拉住他。
冷冰冰的话音落在耳旁,谢十七心慌意乱,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属下属下记住了。”
明珠不再多,转身继续往前走。
谢十七本能抬脚想要追,可方才那句“不需要你”反反复复在脑海盘旋,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他只能眼巴巴望着明珠的身影慢慢走远,直到看不见人影,才失魂落魄一般,颓然跌坐回床榻。
满心都是茫然与酸涩。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不过闭眼睡了一觉,怎么郡主醒来之后,对待他一下子冷淡成这样。
所以她是恼了自己睡着了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