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他上半身还光着!
方才她满心满眼都是蛊毒经脉、治疗方案,脑子全程专注在医术推演上,压根忘了这茬,一门心思只顾着治病,完全没察觉半点异样。此刻被他一句话点醒,尴尬瞬间直冲天灵盖。
空气瞬间安静得微妙。
明珠耳尖悄悄泛红,强装镇定,赶紧借着收拾银针、归置针囊的动作,飞快背过身去,刻意掩饰自己的窘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身后,谢十七动作极快,指尖利落拢好衣衫、穿戴整齐。
不过片刻功夫,等明珠收拾好东西转过身,他已经端端正正坐在床边,身姿笔直、衣冠规整,一副沉稳端正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尴尬的氛围从未存在过。
屋内气氛愈发安静,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两个人之间流转着。
明珠不太敢抬眼看他,心底乱糟糟的,轻咳一声掩饰失态,轻声开口:“好了,毒发刚过,你身子虚弱,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她说完拎起脚边的药箱,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她脚步刚动,身后的人影便立刻起身,安安静静跟了上来,半步不落。
明珠脚步一顿,瞬间有点气笑了,转头瞪着他:“我不是让你躺下休息吗?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猛地回头,抬眼的瞬间,才真切发觉两人的身高差格外显眼。
谢十七生得挺拔修长,稳稳站在那里,居高临下望着她,足足高出她一个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神温顺澄澈,偏偏身形带来的压迫感悄然漫开,莫名让明珠心底莫名一虚,下意识就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被自己这没来由的心虚搞得又恼又无奈,气鼓鼓地开口:“你现在,立刻回去躺着休息!我今晚哪儿也不去!”
怕他不信,她干脆转身折返,一屁股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摆明了死守到底:“你不是不放心我、非要守着我吗?行,我就让你看个够!我今晚半步不出这个房间,就在这儿待着,你赶紧睡觉!”
谢十七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以为是自己执意跟随惹她生气了,神色瞬间紧绷,毫不犹豫双膝一弯,轻轻跪落在地,态度恭顺又忐忑:“属下知错,请郡主责罚。”
明珠见状,白眼差点直接翻上天。
谢云澜是真的该挨千刀!
谢十七这规矩是他教的吧!好好好。他喜欢让人跪喜欢给人下毒下蛊是吧。
反正她现在从谢十七身上看到什么,以后就都会全数奉还给谢云澜!
谢云澜你洗干净膝盖等着吧!
“你没错!”明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与心疼,无奈道,“别跪了,赶紧起来躺着睡觉。别逼我等会儿找绳子,直接把你捆了塞进被窝里。”
这句半开玩笑的狠话总算奏效。
谢十七依起身,乖乖躺回床上,身姿僵硬挺直,四肢绷得笔直,一动不动,活脱脱一副躺平待罚、视死如归的板正模样。
明珠看得属实无语。
这人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放松?时时刻刻都紧绷着一根弦,不累吗?
她属实有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奈。
但好在,这个执拗的“兵”,格外听话懂事。
原本不想再多管,可看着他全程僵硬紧绷、一动不动的模样,他自己不累,明珠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她最终还是心软,起身走到床边。
夜里微凉,床上只搭着一层薄被。
她伸手拉起散落一旁的被角,轻轻搭在他的腰腹处,动作轻柔又细心。
“别绷着了,放松点睡。”明珠放软语气,轻声安抚,“我说话算话,今晚半步不离这个屋子,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安心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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