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深以为然:“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手里半点实证都没有,单凭卦象说辞,根本上不了台面,谁都不会信服,所以一直压在心里没敢提。”
明恒闻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带着了然:“难怪刚才你特意找借口支开谢十七,我还纳闷,驿站本就有专门喂马打理牲畜的伙计,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动手。原来是怕他耳力过人,隔墙听去我们的谈话。”
明珠嘿嘿一笑,坦然承认:“他身手太好了。他又是经过暗卫训练的,五感怕是要比临风他们还要敏感。我可不敢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蛐蛐他的身世来历。”
明恒思索片刻,轻声问道:“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若是日后真的查实,他才是谢家正统嫡子,你想让他回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世子之位吗?”
明珠认真思索半晌,缓缓摇头:“看他自己的心意吧。”
“如果他心心念念想要那个身份、那个位置,那本就属于他的东西,自然该物归原主。可如果他早已看淡世家纷争,只想安稳度日,那我们也没必要强行推着他入局。”
“你看得通透。”明恒点头赞同,“谢家水太深,各方势力相互制衡、牵扯极广。谢云澜能稳坐世子之位多年,自有他的手段和依仗。哪怕谢十七是正统嫡子,贸然回去争位,前路也是荆棘密布,未必是好事。一切确实该由他自己抉择。”
说着,明恒眼底掠过一抹算计,轻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我们能帮谢十七夺回嫡子身份、坐稳世子之位,倒是一桩大功。既能制衡谢家如今的势力,也能帮皇伯父稳住朝堂世家格局,压制世家独大的隐患。”
可明珠闻,眼底却浮起一抹淡淡的落寞。
“这也是我迟迟不愿告诉他真相的原因。”她轻声叹息,“现在的谢十七,只是我的贴身侍卫,日子简单纯粹,只要负责一下我的安全,无牵无挂、无忧无虑。可一旦沾染上谢家嫡子的身份,卷入世家纷争、朝堂博弈,他这辈子的安稳逍遥,就彻底没了。”
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可是他现在除了我们之外一无所有。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是有父有母的,且父母尚在,只是被人偷走了,也该是一件好事吧。”
明恒看着她心软纠结的模样,温声宽慰:“不必想太多。选择权终究在他手里,他想要何种人生,便去走何种路。是安稳平凡,还是权势缠身,都该由他自己决断,旁人替他纠结无用。等这次回京之后,我帮你一起查便是了。”
明珠闻,心里的郁结稍稍散开,压在心底的大石也落了大半。
和兄长坦诚说完心事,她心头轻松不少,不再纠结烦闷。
辞别明恒,走出房门,前院依旧没见谢十七的身影,想来还在后院喂马。
明珠想了想,抬脚转身,径直朝着后院马厩走去。
后院灯火昏黄,晚风轻轻吹拂,带着淡淡的草木与草料气息。
谢十七果然正在马厩里忙活,身姿挺拔的身影立在槽边,低头细心添着草料,动作沉稳细致,一丝不苟。
明珠缓步上前,慵懒斜靠在一旁的木质廊柱上,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底满是柔和。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谢十七骤然回头,见是明珠,神色瞬间收敛,立刻放下手中草料,快步走上前来行礼。
“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借着昏黄灯火,明珠清晰看见他肩头、衣襟上沾着好几星细碎的草屑,看着格外惹眼。
她没多想,下意识上前一步,抬手便想帮他拂去衣上草屑。
可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衣襟,谢十七却骤然后退一步,身形紧绷,神色带着几分无措与紧张,垂眸小心翼翼看着她,语气微微发颤。
“属下属下可是哪里做得不好,惹姑娘不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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