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的日子,最终定在两日后。
明珠从头到尾都没摸清明恒到底用了什么说辞,愣是把父王明砚给说服了,痛快应允他们兄妹二人结伴离京。
不过她也懒得深究过程。
横竖结果已成定局,没必要纠结细枝末节。更何况如今的明砚,压根抽不出半点闲暇管他们兄妹的私事。
宫里那桩抚恤核查、清算户部兵部的苦差事,终究还是落到了他头上。
这两日明砚整日埋在成堆的账册里,起早贪黑核对数目、清查漏洞,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当场生出八只手八只眼,才能堪堪应付过来。王府上下都少见他露面,更别说追问儿女远行的细节。
原本定好的出行人员,只有明珠、明恒、赫连硕和谢十七几人,精简隐蔽,知晓内情的人越少,此行越好办事。
谁也没料到,临出发前,队伍硬生生多出来一个甩不掉的人。
沈括整日得了机会就来找明恒,偶尔撞见了他的行囊,得知明恒要带队离京出远门,当即就动了心思,死活要跟着一同前去。
明恒第一时间就严词拒绝,态度坚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他。
可沈括缠人的本事,堪称京城一绝。
软磨硬泡没用,他干脆直接摆烂耍赖,天不亮就堵在王府大门口,等王府车队整装出发,他便骑着马不远不近跟在队伍侧边,一路尾随,摆明了死活要黏着同行。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长街,缓缓驶出京城城门。
明珠坐在车中,听得外头马蹄声稳稳相随,实在忍不住,伸手掀开一侧车帘,挑眉看向马背上嬉皮笑脸的少年。
“沈括,你要不要点脸?”她没好气开口,“我哥明明都说了不带你,你非要死皮赖脸跟着?”
沈括闻,立刻俯身凑近马车,半点不窘迫,反倒笑得一脸狡黠:“郡主这话可不对。大路通天,各走一边,这么宽的官道,难不成郡主还能私下圈起来,不准我走?”
一旁骑马随行的明恒,看着这无赖模样,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不已。
不等明珠再怼回去,沈括立马收敛顽劣,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哀求模样,语气诚恳得不行:“好郡主,算我求你了,行行好带上我吧!我在京城闲得快要长毛,日日困在府邸无所事事,都快闷得发霉了!”
“我保证安分守己,不多看、不乱问、不瞎掺和正事,只管跑腿打杂、听话办事,绝不拖你们后腿,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明珠看着他这副能屈能伸的无赖模样,又看了眼身侧无奈纵容的兄长,心底暗自叹气。
她这下算是彻底懂了,为何素来清冷疏离、沉稳自持的兄长,会唯独和沈括交好。这人就是块彻头彻尾的狗皮膏药,一旦粘上,当真甩都甩不掉。
她没好气地轻哼一声:“要跟就跟着。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回京之后半点风声都不准往外透,敢泄密你就等着后果自负。”
“遵命!绝对谨遵郡主吩咐,守口如瓶!”沈括瞬间眉眼大亮,欢喜得差点当场蹦起来,满口应得干脆利落。
转瞬他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一副我很靠谱、我有准备的神秘模样:“郡主,你别看我胡闹,我这次是真的做足了准备,绝对不是过来添乱的!”
说着他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靠近,飞快从怀中摸出一把厚重铜钱和一沓叠得整齐的黄符纸,献宝似的递到马车边,还得意扬扬挑了挑眉。
“你看!我特意重金求来的护身符、镇邪铜钱!我猜到你们此番出门定然是有要紧事、甚至有凶险,我带着这些,既能自保,也能顺带护着你们!保管不给大家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