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话,明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脸色惨白如纸。
他几乎是本能抬手,一把捂住明珠的嘴,眼底满是惊惧,压着极低的声音厉声呵斥:“闭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
这是大逆不道、动摇国本的滔天论!
明珠伸手,轻轻扒开他的手掌,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沉静:“我清楚,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我才一直藏着、不敢乱说。”
“哥,这个人若是真的是身负颠覆国运的天命之人,我们必须提早防备,半点松懈不得。”
明恒的眼底瞬间爬满细密红丝,心底又慌又沉,嗓音微微发哑:“我大盛立国不过数年!”
“咱们皇爷爷戎马一生、打下江山,却为了成全大局不曾登基,是皇伯父顺位称帝、追封先祖,算下来,皇伯父是大盛正统第一位帝王。”
“江山根基刚稳、朝堂初定,百姓才过上几日太平日子,你如今告诉我,有人身负改朝换代的天命?难道我大盛,一世而终?”
历朝历代,改朝换代之后,前朝皇族从无善终。
一想到自家、想到父王、想到皇兄、想到整个皇族的结局,明恒浑身冰冷,心底寒意彻骨。
明珠轻轻叹了口气,满心沉重:“我也希望是我推演出错,是我草木皆兵。可从我修习术法、能窥天机以来,我的卦象,从未出过错。”
“哥,我们真的不能再心存侥幸,必须小心布局。”
明恒脑子飞速运转,心绪纷乱繁杂,下意识开口:“这事……要不要入宫告诉皇伯父?”
话刚出口,他便自己摇头推翻,眉宇间压满疲惫与焦灼:“不行,暂时万万不可。”
“我们没有半分实据,仅凭你一番卦象天机,贸然禀报帝王,便是妖惑众、动摇国本!轻则被斥胡思乱想,重则惹下大祸,反倒打草惊蛇。”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满心都是无力与凝重。
见他愁绪满腹,明珠再次开口,抛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哥,我除了推演命格,还起过一卦关乎民生国运。”
“卦象显示,今年秋末,京城外五大州府,会爆发铺天盖地的大规模蝗灾,飞蝗过境、颗粒无收。”
她将卦象里的后续变故,一五一十细细的讲给了明恒听。
明恒越听脸色越白,最后彻底没了半点血色,身形都微微发僵。
他嘴唇微颤,语调都控制不住的发紧,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你的意思是……这场蝗灾根本不是天灾,是人祸?”
“有人故意制造了这一场天灾,毁掉各州良田、引发饥荒,再借着朝廷抚恤拖延的由头,离间君臣、寒我大盛军心?”
初听只觉得荒谬绝伦、匪夷所思,可转念想起今日在兵部查到的种种乱象,所有侥幸尽数崩塌。
连赫连楠这位二品的高品阶将领、两代忠良,都没能足额拿到该有的抚恤粮款,底层普通老兵、伤残士卒的境遇,可想而知!
朝堂层层推诿、钱粮莫名空缺、借口登基大典肆意拖延抚恤,桩桩件件摆在眼前,哪里还有半分巧合?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局、步步为营的阴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