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
江清辞结束一场华诚的拍卖。
华诚虽是老拍卖行,近年却逐渐式微,拍品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即使她累了半天将全场的拍品都成交,交易价也低得很,对她的履历毫无增色。
她得体和举办方周旋了几句,拒绝了应酬邀请,刚走到门帘后摘下累赘的耳环,迎面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将她打得偏了头。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熟悉尖锐的声音入耳。
“江清辞,你看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吗?”
“就你,也敢当众下江家的面子,拒绝陆泽衍?”
“还有你跟小琳说什么欠江家的会还?你拿什么还?”
“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开始忘恩负义了是吗?!”
一时间她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失焦,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好半天发不出声音。
如果江琳真的太过分,她会怼江琳。
跟江启安她多少也能讲点道理。
唯独面对泼妇似的江母,江清辞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今天给我跪到陆家门口去认罪,跪到,听见没有?!”
见她不语,江母再一次朝她伸手,激起她全身的战栗,“江夫人!公众场合请自重!”
“你要我自重什么?”
江清辞,“江琳走丢不是我造成的,我没有求过你们收养我。”
几位凌厉的妆容,红唇,上扬的眼线,配上鲜红巴掌印,即使只是冷着脸,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压制感。
“还有,”
“江琳不能生小孩,”她一字一顿,“也不是我造成的。”
江母眉心一跳,“你……怎么知道?”
江清辞冷眉冷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界不是只有你们算计别人的份。”
“你想干什么?你想毁了琳琳?”
“你敢说出去试试!”
江清辞的面色仍旧没有变化,“据我所知,上城很多适合联姻的家庭开明,只要不是长子,并不一定要后代。”
“所以,江琳的选择很多,只要你们不逼我替她嫁进陆家,我自然不会说出去。”
江母眉头一皱。
江清辞在她勉强从来乖顺得像小羊,哪敢有这种抵抗姿态?
“你以为自己是谁跟我谈条件?”
“江家白养你了?让你替琳琳生个孩子就这么委屈?”
眼看又是一巴掌,江清辞下意识闭上了眼。
可一声脆响后,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落下。
睁眼时,陆泽衍竟然挡在自己身前,替她生生挨下了这个力道十成十的耳光。
陆泽衍突然出现,让江母心虚起来,“泽,泽衍……”
“你怎么在这?”
陆泽衍把江清辞护在身后,攥着她的手紧紧不放。
他面上带笑,“伯母,清辞又怎么惹您不痛快了?”
“清辞性子犟,您多担待,我会说她的。”
江母强颜欢笑,“你这孩子,就会替她说话。”
又来往寒暄了几句,江母忙不迭逃走了。
她心不在焉地走到长廊外,胳膊立刻被人挽住,江琳期待地看着她。
“妈,怎么样?”
按照计划,江母应该逼得江清辞去陆家忏悔,求着陆家重办婚礼才对。
可现在母亲的脸色,却说明事情并不如预期。
“妈妈,你怎么啦?”
江母勉强朝她笑笑。“小琳啊……”
她不知道陆泽衍出现得实在突然,她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要是已经听到江琳不能生孩子了怎么办?
这件事,由江琳自己去撒娇说“不想生”,那是小女孩的情趣;可若被陆家知道这是江家的“算盘”,那后果不堪设想!江启安非撕了她不可!
她越想越慌,抓住江琳的胳膊,“小琳,其实,其实上城的好男人多的是,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嫁给陆泽衍,你说是不是?”
“你看西城那个聂家二公子,模样不输泽衍吧?要不妈妈给你联系看看?”
聂家二公子?一个除了脸能看,在家族里毫无实权的草包,江琳怎么可能看得上!
“妈,为什么?您不是说一定会让我嫁给泽衍吗?”她眉头紧皱,把江母摇得头疼,“不是,姐姐都跟您说了什么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