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靠在椅背上，夏知窈的分析和她自己的判断几乎完全一致，这让她对这位朋友的商业嗅觉又多了几分认可。

她接过秦雪梅递来的茶杯，轻轻转了圈，白瓷杯沿在她指尖划过一道温润的光。

“那家店倒闭是迟早的事。”许栀十分笃定说道，“她可以学我们的选址、学我们的装修、但她学不走我们做事的标准，栀夏从开业到现在，每一件出品的衣服，我都亲自验过，这种标准不是靠挖两个裁缝就能复制的。”

李国强在裁案那边剪完最后一刀，抬头补了句，“何止验过，有位客户的羊绒大衣，店长可是把肩膀弧度重做了三遍，不满意就给客户重做，换别家，谁会为一个肩膀弧度折腾三遍？”

夏知窈听得直点头，然后从那个精致的真皮手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推到许栀面前。

“给，这是我在巴黎给你带的礼物。”

许栀放下笔，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条爱马仕的丝巾，经典的橙色调，上面印着繁复的马术图案，丝绸的质感在灯光下流淌着奢华的光泽。

“真漂亮。”许栀伸手摸了摸那细腻的布料，由衷地赞叹道。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夏知窈撑着下巴，看着许栀，“我妈也给你带了话，她看了你的那些设计稿，非常喜欢，她说她在国外见过很多所谓的大师，你的设计里有一种他们学不来的风骨。她很期待有一天能看到你的作品挂在巴黎的橱窗里。”

许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丝巾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会有那一天的，栀夏不仅仅是海城的栀夏，总有一天，它会走出去。”

“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夏知窈打了个响指，“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明天上午十点，《海城晚报》的记者会过来做专访，这可是咱们工作室第一次接受这种级别的媒体采访，你可得准备准备。”

“没忘。”许栀把丝巾重新放回锦盒，收进抽屉里，“稿子我都打好了腹稿，放心吧，不会给栀夏丢脸的。”

“那就好。”夏知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倒时差，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坏了。”

夏知窈走后，工作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知不觉间，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裁案上。

到了六点，其他人都下班了，许栀没有急着走，她把那匹云锦缎重新拿出来，铺在案台上。她拿起划粉，在布料上比划着，脑海中构思着那件旗袍的每一个细节。

剪刀在她手中翻飞，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这是她最喜欢的时刻，世界只剩下她和布料，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当时针指向九点的时候，剩下许栀还在埋头赶工。

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栀以为是忘了东西回来的秦雪梅，头也没抬地说道：“雪梅，东西在柜子里，自己拿。”

“是我。”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夜色的凉意，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

许栀手中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顾宴辞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件深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个下巴。

他身后的夜色浓重，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许栀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