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色外套的衣摆被她走路的动作甩起来，在身后扬起一个锐利的弧度。

她穿了一双平底鞋，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鞋底碾过路面上几片枯叶时发出的轻微碎裂声。

窄巷比她预想的要深，两侧是两栋老式居民楼的后墙，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墙角堆着几辆生锈的自行车和一些废弃的纸箱。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光线被两侧的楼房遮住了大半，显得昏暗而阴冷。

她没有看到顾宴辞的身影。

许栀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留意两边的动静。

她的左手夹着布匹包裹，右手空出来贴着裤缝，随时可以做出反应，感官在高度集中的状态下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头顶上方三楼阳台上有人在晒衣服时竹竿碰撞的声响，也能听到巷子深处某户人家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评书。

许栀走到窄巷的中段，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岔路口，左面的岔路通向一个废弃的自行车棚，右边的岔路通向一片待拆迁的老居民区。

她站在岔路口，快速判断了一下方向，自行车棚那边是死胡同，如果顾宴辞是在追人，他和他的目标最有可能进入的是右边那片地形复杂的老居民区。

她刚准备往右边拐，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很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许栀现在注意力高度集中，根本不可能听见。

而且那个节奏不像是正常走路的人，正常走路的人不会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突然减速。

许栀的脊背瞬间绷紧，她的大脑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完成了判断：身后有人，不是路人，是冲她来的。

她猛地转身，同时身体向侧后方退了半步，拉开防御距离。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像把铁钳死死地卡住了她的关节。紧接着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抵上了她的腰间，那触感她太清楚了，是把匕首。

“别动。”一个沙哑粗粝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吐字含糊，像是一个喝多了酒或者受了伤的人发出的声音。

许栀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僵硬如石，大脑反而变得异常冷静，像是被盆冰水兜头浇下，所有多余的情绪和念头全部被冲走，只剩下一片冷而清的清醒。

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她只是慢慢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以同样的速度呼出去，让身体从僵硬状态中松弛下来，她的左手还夹着那匹云锦缎包裹，用极其微小的幅度把包裹往自己身体的方向挪了挪，确保它不会在接下来的动作中掉到地上。

然后她开口了。

“你想要什么？”许栀声音平静得不像是被刀抵着的人，而像是在问一个路人现在几点钟。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匕首往她腰间顶了一下，逼着她往窄巷更深处走了几步。巷子的这一段正好是两栋楼之间的夹角，视野被完全遮挡住了，从外面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