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毫无价值。
接下来的谈话主要是裘德顺和许栀在进行,两人从云锦缎的织造工艺聊到了苏绣和粤绣的针法区别,又从面料缩水率的控制聊到了不同季节旗袍的打版技巧。
裘德顺虽然是个商人,但在面料这个领域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肚子里是实打实有干货的,有些经验之谈甚至连许栀都没有听说过。
许栀也有来有往,把她在设计定制礼服过程中总结出来的一些独到见解拿出来分享,听得裘德顺频频点头。
裘子豪坐在旁边,插不上几句话,他的目光始终挂在许栀身上,她每说一句话,他的眼神就亮一分,像是在听一场只为他一个人举办的独奏会。
一个多小时后,茶壶见了底,茶点也吃得差不多了。
许栀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她还要回招待所整理布料,明天一早的火车也需要提前准备。
“裘老板,时候不早了,今天多谢您的款待。这趟阳城之行,最大的收获除了云锦缎,就是认识了您这位行家。”她站起身,伸手跟裘德顺握了一下。
“许同志说的哪里话,能认识您才是我的荣幸。”裘德顺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语气真诚,“以后您什么时候再来阳城,直接来铺子找我,别的不说,好茶好菜管够。”
裘子豪紧跟着也站起来,抢在裘德顺前面开口:“爸,我开车送许同志回去吧,您不是还要去税务所吗?正好不顺路。”
裘德顺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许栀,迟疑了一下。
许栀本想说不必麻烦,但转念一想,云锦缎的事裘德顺确实帮了忙,价格也给得公道,人家儿子主动提出来送,当着面直接拒绝多少有些不给面子。
再说,阳城的公交线路她不熟,带着一匹布挤公交也不方便。
“那就麻烦裘先生了。”她点了点头,语气和点头的动作一样轻,没有多余的温度。
裘子豪得了这个应允,脸上顿时有了光,连忙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殷勤地走在前面引路。下楼梯的时候他几次回头想扶许栀一把,都被许栀用“我自己可以”挡了回去。
桑塔纳离开澄怀茶楼门口,拐上主街,裘子豪开车的风格跟他说话的风格一样,偏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躁和表现欲,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比实际需要的幅度更大,超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加一脚油门,车身短暂地往前一窜。
许栀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扶着靠在腿边的布匹包裹,目光始终看着前方,偶尔回应一下裘子豪抛出的话题,回应的内容都很简短:嗯、还好、不太清楚、是吗、不必了。
裘子豪显然不满足于这种敷衍的交流,他趁着一个红灯停车的间隙,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