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厂里的广播又响了。
这回不是许振国的声音,是厂办刘主任的。
“全厂职工注意,有个事情通知一下,关于许栀同志的职工档案,经厂部核实,许栀同志与许振国厂长为亲生父女关系,特此说明。”
广播重复了两遍,关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然后比之前更热闹。
那几个嚼舌根的女工脸色发白,低着头干活,一句话不敢再说。
快下班的时候,赵师傅走到许栀的工作台前,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纸上写着二组长工作职责一行字,下面列着七八条,字迹潦草,是赵师傅手写的。
“你当组长了,这些事要管起来,第一,每天早上的料子分配,第二,裁片的质量检查,第三,新人的培训。”许栀把纸拿起来看了遍,放进口袋里。
“赵师傅,就算我当组长了,您还是我师傅。”
赵师傅笑笑不说话,转身走了,他走得不快,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
下班铃响,许栀收拾东西,换了衣服走出车间。
许振国站在厂门口,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三天假,厂里给的,你好好休息。”
许栀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张盖了章的假条,写着许栀同志,准假三天,落款是厂部的章。
“爸,您那广播…”
没等许栀说完,许振国笑着打断她。
“早在你说报名比赛的那天就准备好了,等你拿奖后我再说咱们的关系,名正顺嘛。”
许栀心里的某处地方变得柔软,她真的没想到许振国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再加上他们的关系已经公开,以后许栀在厂里的路只会越来越顺。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来到星期六。
许栀还没起床,房门就被敲响了。
谢明宇的声音从门板外面传进来,急切道:“姐,快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许栀不耐烦的翻了个身,直到门外声音消失,她才慢悠悠的坐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她难得换上一次白色连衣裙,简单的把头发扎成马尾,拉开门。
谢明宇站在门口,穿着件白衬衫,衬衫领口洗得发白,袖口卷了两道,裤子是深灰色的,裤线熨得笔直,脚上穿着那双刷得干干净净的白球鞋。
他手里拎着帆布包,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姐,我装了水壶和馒头,还有昨天买的饼干。”谢明宇拉开包拉链给她看。
许栀拍了拍他的脑袋,下楼。
谢雅惠在厨房里热粥,许振国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报纸。
他自然也听说了许栀要带谢明宇出去玩的事,只嘱咐她多带件外套,现在是秋天,晚上还是有点冷。
许栀盛了碗粥坐下来,里面加了红薯,红薯切成小块,煮得软烂。
她喝了两口,把碗放下,上楼套了件杏色针织开衫,是原主留下来的,没穿过几次,还跟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