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瞅了一眼范伟，“你问问他，我没给他打电话之前，我他妈一趟没去过中马路。”
“是他给我打电话，跟我叫号，我才过去的。是那回事不？”
范伟梗了梗脖子，没吱声。
“你看看，没打电话之前，人元南都没去过。”
于飞大哥叹了口气，“那你说元南咋的，你非得给人家赶尽杀绝啊？”
“大哥，我不是赶尽杀绝。”
焦元南摆了摆手，“他拿枪奔我来的，我这都算他妈留手了。”
“那多多少少，我觉得整得有点过了，不太好看吧兄弟。”
“大哥啥也别说了。”焦元南也给面子，“你这么的，我把我兄弟都找来，当面把这事说开。”
“其实这事他妈具体我都不太知道咋回事，就知道个大概。”
“行，那你张罗吧。”于飞大哥点了点头。
焦元南掏出手机就拨电话。
“大壮啊，你搁哪呢？”
“我搁中马路呢，咋的了南哥？”
“那行，你先搁那等着吧，没事。”
挂了大壮的，又拨国栋的。
“国栋啊。”
“哎，南哥，咋的了？你搁哪呢？”
“我搁茶楼呢。”
“别搁那待着了，赶紧上假日春天来。”
“啊？啥事啊？”
“别问了，打车来，快点，有事儿。”
“哎，好了南哥，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没多大工夫，国栋打个车就到假日春天了。
推门一进屋，扫了一眼，屋里乌泱泱站了好几个生人。
焦元南冲他一招手：“国栋，你过来。”
国栋赶紧过去：“南哥。”
“这位是于飞大哥。”
焦元南给他引见，“中马路那事儿，到底因为啥起的，你跟飞哥好好说说。”
国栋当时心里就有点打鼓，吭哧半天：“南哥，这事不都过去了吗？”
“过他妈啥过！”
焦元南眼睛一瞪，“我问你咋引起的！你跟飞哥说实话。”
“那啥……”国栋挠挠头，“就他们中马路那帮人熊人呗。”
“俺家一个亲戚，去那块儿卖水果，让他们给熊了，连摊子都给掀了。”
“亲戚找着我了，我能不管吗？就招呼大壮他们几个过去了。”
“就这么点事儿，南哥。”
焦元南转头瞅于飞大哥：“飞哥你听听，是不是这么回事。不是我主动上人家那抢地盘，是他们先熊的咱们人。”
范伟在旁边一听，往前两步。
他脑瓜子转得快，问：“你家啥亲戚啊？叫啥名？”
“你管啥亲戚呢。”国栋声音当时就小了。
“啥叫我管啥亲戚？”范伟当时就乐了，“别管是谁，上我那块儿卖东西，就得守我那块的规矩，外地人就这规矩，本地人我不带这样的。”
“我就不让外地人过来占地方，这是我立下的规矩，小李军他们办这事没毛病。”
焦元南没搭范伟的话，俩眼直勾勾盯着国栋：“你家到底啥亲戚？你跟我说实话。”
焦元南心里明镜，他知道国栋这小子平时不敢骗他，但今天这事儿，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你这么的，你给你那哥打个电话。”
焦元南冲他一抬下巴，“现在就打，开免提。”
“南哥，我打啥啊……”国栋更慌了，脚底下都开始蹭地啦。
“啥叫打啥？”
焦元南脸“唰”就沉下来了，“我焦元南走得正行得端，混江湖就讲究个理字。”
“今天飞哥在这，这事我必须整明明白白的。”
“我啥样你知道，我不可能平白无故熊人。他要不先招咱们，我不带找他麻烦的。”
“赶紧的，给你那哥打过去，让他亲口说说，人家咋熊的他。”
国栋站那磨磨唧唧的：“南哥，我咋好意思打啊……”
“有啥不好意思的？那不是你哥吗？”
“是……是我哥……”
“是你就打！快点的！别他妈搁那墨迹！”
国栋没招了，磨磨蹭蹭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响了半天，那边才接，迷迷糊糊的：“喂？谁啊？大半夜的。”
焦元南冲他一使眼色，示意开免提。
国栋没办法，手指头哆嗦着按了免提，小声说：“哥，是我，国栋。”
“国栋？哪个国栋啊？”那边愣了一下，“我不认识什么国栋啊，你打错了吧？”
“啪嗒”，电话直接就挂了。
屋里当时就静了，掉根针都能听见。
国栋脸“唰”就红透了，站那跟个木桩子似的，头都快扎裤裆里了。
“你妈的国栋！”老八在旁边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窜过去了，“你啥哥！这他妈都不认识你啊！”
“给我揍他！”焦元南当时火就上来了。
老八上去“啪”就一个大嘴巴子，薅着脖领子就给按地上了。
大江也上去了，照着屁股就是两脚：“妈的！南哥问你话呢！你给我说实话！到底咋回事！”
国栋捂着脸，吭哧半天，终于说了实话。
“南哥……我错了……”
“啥错了？从头说！”
“就……就我前阵子在饭店吃饭，听旁边桌唠嗑，说中马路那地方扒皮老狠了，进场就得给人扒一半的利！我一寻思，这玩意真挣钱啊……咱这帮兄弟也都有买卖，我就有点私心……我就寻思，咱把中马路干下来得了，我也能跟着沾点光……我就编了个亲戚被熊的瞎话，招呼大壮他们去了……”
“南哥我真错了，你饶我这一回吧……”
“我操你妈的！”焦元南气得“啪”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蹦了一下，“你可真他妈坑人呐！”
当时屋里都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焦元南心里挺不得劲，也堵得慌。
这事儿整的，这不纯纯是自已这边无理取闹，熊人家范伟吗？
传出去江湖上咋说他焦元南？为了抢个鸡巴市场，编瞎话熊人？以后还咋混？
正这时候，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大壮从外边进来了，嘴里还叨叨：“南哥，你找我啊？我搁中马路那盯着呢……”
话没说完，抬头一瞅屋里这阵势，又瞅了瞅地上蹲着的国栋，当时就愣那儿了。
焦元南深吸一口气，转向范伟。
“范伟是吧。”
“你这么的，赶紧把你兄弟扶起来，送医院去。”
“中马路那地方，我让我兄弟都撤回来，往后该你们干还是你们干，我这边人指定不往那去了。”
“这事儿是我兄弟不对，编瞎话挑事儿，我给你赔个不是。”
于飞大哥在旁边点点头，接过话。
“元南，啥也别说了，大哥知道你啥人。就冲你这话，大哥在你这说话还好使，没白来。”
“大哥你永远在我这好使。”焦元南说得挺实在，“我这人就这样，错了就是错了，不认那歪理。”
“行，既然你给哥这个面子，哥啥也不说了。”于飞拍了拍他胳膊，“咱们日后再见，事儿长着呐！那啥，赶紧的，把人先送医院去。”
范伟也没再多说，赶紧招呼侯四，俩人架着杨旭就往外走。
到了楼下。
“你别开咱车了，开于飞大哥车，把人给拉医院去，慢点。”
司机答应一声，接过来钥匙，扶着杨旭就上车了。
于飞大哥也没多待，跟焦元南打了个招呼。
“元南，那我就先回去了。”
“行大哥，没事常联系。”
“以后有啥事咱再唠。”
于飞大哥说完，也跟着车走了。
到了医院，把杨旭安顿好，于飞大哥拉着范伟到走廊抽烟。
“范伟啊，焦元南挺给你面子，也算是给我面子，你自已也寻思寻思，这事儿咋整？人家把兄弟都撤回来了，市场相当于还给你了，但大哥说句实在话，钱不是一个人挣的。”
范伟当时没吱声，蹲那吧嗒吧嗒抽烟。
“你也四十来岁的人了，自个儿琢磨吧。”
于飞大哥也没再多说，掐了烟就走了。
另一边，假日春天楼上，气氛挺压抑。
大壮站那还懵呢，瞅着地上蹲着的国栋。
“南哥，咋的了？我那头还忙着呢。”
“忙他妈鸡巴忙！”
焦元南瞪他一眼，“国栋咋跟你说的？”
“国栋说他亲戚让人熊了啊。”大壮还没反应过来，“咋的了南哥？”
“咋的了？你他妈让国栋给你忽悠了！”老八在旁边，“这小子编的瞎话，根本没什么亲戚！”
“不能吧？”
大壮愣了，“咱自已家兄弟，不能忽悠我啊。”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几把脑袋，让人卖了都得帮人数钱。”
焦元南摆了摆手，打断他们。
“行了，都别说了。”
“大壮，以后中马路别去了。”
“咋的了南哥？”
“不咋的，那地方咱不要了。”
“不要了？”大壮还有点舍不得，“我搁那待着挺好的啊。”
“好啥好。”
焦元南叹口气，“不是咱的东西，咱不能要。你还回你原来的地方，接着看场子。”
“我操，行吧。”大壮也不敢犟嘴，点头答应了。
焦元南又瞅了一眼地上的国栋。
“这小子，给我撵出去，以后别让我看见他。干啥啥不行，他妈歪心眼子倒不少。”
大江薅着国栋脖领子，就给拽出去了。
范伟在医院把杨旭安顿完，转身就从医院出来了，直奔假日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