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天空一片压抑着的浓黑色。

范若云跟着宁枝下了出租车，望着眼前破败的城中村，打了一个寒颤，“枝枝，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宁枝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份外卖，“待会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城中村秩序混乱，坐在路边抽烟的男人们，朝她们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宁枝从包里掏出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冷冷的看过去。

那些人相继移开视线，不敢再望过来。

宁枝冷哼一声，攥着范若云的手往里走。

范若云惊叹的看着那把菜刀，“枝枝，你好猛。”

“我们女人在外面，就该表现出凶狠不好惹的样子，这样才能保护自己。”这是她吃了很多亏后得出的经验。

宁枝带着她躲到墙角边，不多时，橙黄色衣服的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驶进来，循着门牌号，将外卖送到一户人家。

敲了三分钟的门，那扇门才终于被打开。

“敲的这么着急干什么？急着给你家人出殡……”

一个邋遢的青年拄着拐杖艰难的走出来，头发油腻，胡子没刮，竟是程辉！

范若云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那边，程辉见到外卖小哥手中的外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是给我的？”

“你点的餐，你不知道吗？”

外卖小哥冷着脸把餐摔在他手里，骑着电动车离开。

程辉看着手里精致的袋子，又纳闷又惊喜，他根本没点外卖，是不是外卖员送错了？

送错了，那就是他的了！

程辉将袋子挎在拐杖上，高高兴兴的回了房间。

带着铁锈的大门关上，范若云从莫大的震惊中艰难回神，无助的看向宁枝，“枝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先离开再说。”

这地方是个不平之地，宁枝不愿意久待，和她回到市区，找了个咖啡厅坐下，“我要说的事情，可能冲击有点大……”

她将战北霆的调查报告复述一遍。

听完后，范若云陷入长久的沉默。

宁枝担忧的握住她的手，“若云……”

“我没事。”范若云艰难的笑了笑，“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对吗？”

“身份是假的，公司是假的，车是假的，就连他这个人都是假的。”

范若云苦笑不止，眼里泛起晶莹的泪花，“那我的钱呢？枝枝。”

如果没有公司，没有项目，那她的钱去哪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