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大阵全功率运转的瞬间，整座昆仑虚震动了。

这绝非细微的颤抖，整个地下城市的岩层结构在承受超出设计极限的灵力冲击后产生了宏观振动。穹顶上的灵力晶石成片脱落，在空中碎裂成数以万计的光点。建筑的墙壁出现了蜿蜒的裂缝。

祭坛上方的穹顶被大阵的能量破开了一道骇人的裂缝。

裂缝的宽度超过三十米。

裂缝后面全无岩层，毫无天空的痕迹，更无任何叶玄见过的自然景象。

裂缝的另一侧是一个由无数星辰和灵力洪流组成的异界通道。

星辰全无静止。它们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运行，拖曳着长长的光尾。灵力洪流的颜色是深紫色，带着让人本能产生恐惧的、极强的压迫感。

天门。

被强行打开了。

天机阁主站在白玉台上。

他的身体在半成品祖气全部燃烧后迅速衰老。

原本就枯瘦的面容在几秒内变得更加触目惊心。皮肤从干裂变为剥落。头发从白色变为透明。双目从灰白色变为混浊的黄色。

从四百岁的外表。

变成了近千岁的行尸走肉。

但他不在乎。

他仰天狂笑。

笑声从那具行尸走肉般的身体中挤出来，沙哑、刺耳、癫狂。

“开了！”

他的手臂向上伸展。枯枝般的手指指向穹顶的裂缝。

“天门开了！”

“四百年！我等了四百年！”

裂缝在继续扩大。

天门后方的异界通道越来越清晰。

叶玄站在祭坛上，仰头看着那道裂缝。

阴阳双瞳全功率锁定天门另一侧的空间。

金色瞳光穿透了异界通道表层的灵力洪流，深入了更深处的结构。

黑色瞳光追踪了通道中流动的能量的属性和方向。

叶玄看到了真相。

天门后面全无“仙界”的模样，毫无“上界”的影子，绝非任何人追求的长生极乐之所，那是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

但那个世界中的存在，叶玄的阴阳双瞳在灵力洪流的深处捕捉到了模糊的轮廓，庞大无匹的、骇人的轮廓正在通道的另一端移动。

那些存在对地球的态度只有一种。

收割。

叶玄的阴阳双瞳解析了灵力洪流的流向。

流向全无从地球流向上界的趋势，这是反向的。

上界的灵力在试图倒灌。

所谓的“飞升”，不过是把地球上的生命本源作为燃料输送给上界。天门是一个单向的虹吸管道。一旦天门完全敞开且无人关闭，上界的能量洪流将反向倒灌，地球将在数小时内被抽干所有灵气和生命力。

化为死星。

叶玄的手指攥紧了佩剑。

“地球是牢笼”，备忘录中的核心设定在这一刻得到了终极揭露。

“牢笼”绝非“囚禁”地球生命的枷锁，“牢笼”实为“保护”地球免受上界收割的屏障。

叶家始祖与天机阁创始人的分歧在此完全清晰。

叶家守护封印，是为了保护地球。

天机阁打开天门，是在自杀式地出卖整个星球。

天机阁主还在笑。

他已经完全疯了。四百年的执念在天门打开的这一刻吞噬了他最后一分理智。

他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他只要飞升。

哪怕飞升的代价是整个地球的毁灭。

叶玄站在祭坛上，仰头看着天门的裂缝。

裂缝在持续扩大。

天门缝隙中，一只庞大的、由精纯灵力构成的“手”正缓缓伸出。

手掌的面积覆盖了裂缝的大半。五根手指的轮廓由深紫色的灵力洪流凝结而成，指尖在伸出裂缝的过程中试图将裂缝的边缘扯得更大。

上界的存在感应到了天门的开启。

它们在试图把裂缝扯得更大。

叶玄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极深极长。

他需要同时做两件事：击败天机阁主，在上界的力量完全降临之前关闭天门。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大师姐交给他的那枚古金属令牌。

“天门钥匙”。

叶家龙形家徽。四个上古文字。

关闭天门的关键道具。

叶玄将令牌攥在左手中。右手持剑。

时间只剩一刻钟。

天机阁主的身体在天门打开后彻底失控了。

半成品太初祖气全部燃烧的代价正在兑现。他的肉身从内部崩溃，皮肤整片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肌肉也在萎缩，纤维一根根断裂。

但他的战力，在燃烧寿元后短暂地飙升到了通神境巅峰。

失去理智的天机阁主不再克制。

领域全面扩张。灰白色的能量场从祭坛区域向外蔓延，覆盖了大半个昆仑虚核心区域。领域内的一切，空气、灵力、光线，都被转化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他的攻击疯狂且不计后果。

灰白色的能量光柱从他的双掌中连续射出。每一道光柱的威力都足以击碎一栋建筑。光柱的密度和频率远超他之前的出手，他在不计代价地消耗自己的剩余生命。

目的只有一个。

拖延时间。

让天门继续扩大。

叶玄在能量光柱的轰击中闪转腾挪。太初祖气的半觉醒状态让他的身体素质跨越了金刚境的极限，建木纹路在他的皮肤上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每一次在领域中的移动都伴随着纹路的明灭。

但通神境巅峰的攻击量级对他仍是极大的威胁。

一道光柱擦过叶玄的左肩。

纯阳气罩在接触点碎裂。建木纹路在那处暗淡了一秒。皮肤表面被灼出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叶玄咬紧牙关。

太初祖气的觉醒进度在战斗的极端压力下继续攀升。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