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酒店里还有很多客人,好多是农村老乡,是翠花老家的亲戚邻居。
我没看到新娘子,但看到新郎,一鸣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白衬衫扎着猩红色的领带,今天他打扮得很帅气,很精神。
大家坐在餐桌前聊起来。大姐问起冯大娘的事情。二姐一听,眉头就蹙了起来。
二姐说:“以后你们都记得点,谁要是想让我高兴,就别提我们老太太,谁要是想不让我高兴,就提她。”
老夫人说:“梅子,别啥都乱说!”
赵老师忽略了二姐的话:“你婆婆咋样了?听说醒了?能下地了吗?”
二姐听到赵老师这话,嘴一咧,差点把嘴丫子咧到耳朵根儿上。
二姐说:“下地?那是下辈子吧,这辈子她都起不来床。”
赵老师吃惊地问:“这么严重?”
二姐说:“她现在连说话都费劲,嘴里呜啦呜啦地,说的是啥,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二姐不让别人提冯大娘,但她自己说起来。
二姐说:“你说我也听不懂她说啥,大祥还非让我在医院陪着。我这人特别能睡,我能陪好吗?
“我自己老妈在医院,我陪个两天都废了,何况是陪着婆婆?
“吃不能吃,喝不让喝,我遭的这罪,我恨不得跟我们老太太掉个儿,我上床替她躺着!”
老夫人真生气了,瞪了二姐一眼。“梅子你乱说啥呢?再嘚瑟我削你!”
大姐说:“梅子,你不愿意去,就雇个护工,你不还上班吗?”
二姐说:“雇了一个护工,大祥也要我陪着,他说你现在不陪着婆婆,小豪小雅都看着呢,到时候我老了那天,小雅也不会照顾我。”
大姐皱了下眉头,她岔开了话题:“梅子,不聊她家的事,今天是一鸣的大婚之日,说点逗乐的。”
二姐这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乐观,她一听大姐这么说,就忽然神秘地冲我们一笑,低声地说:“今天我们跟着一鸣去接亲,出现一个小插曲儿,真是愁人!”
赵老师问:“咋地了?”
老夫人也担心,连忙问:“一鸣咋地了?又惹事?”
二姐笑了,小声地说:“跟一鸣没关,当然,可能也有关。接媳妇的时候都没啥事,挺好的。儿媳妇的老爸老妈也来了,没啥说道,看着像老实忠厚的样子。就是这个儿媳妇!”
正说到这里,大家忽然向门口望过去,有个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门口。那就是一鸣的新娘吧。
老夫人说:“儿媳妇到底咋地了,梅子你快点说呀?”
二姐说:“把儿媳妇接到新房,出了一个岔头儿。”
玉舒在旁边照顾妞妞,她也向二姐望过去。
只听二姐说:“儿媳妇给翠花敬茶叫妈的时候,翠花给了儿媳一沓钱,可儿媳妇不收。”
我们这一桌子的人都愣住。这是咋地,嫌少?
改口费,不是应该早就说好的数字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再出现纰漏。
二姐却一撇嘴:“儿媳妇的娘家人说了,好事成双,一万不好听。我在旁边听见,我就想,那就再加两块钱,那不是双数吗?”
赵老师笑了:“二丫头你可真是的,她肯定是想再多要一万。”
二姐说:“翠花傻眼了,她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再说,谁手里有那么多的现金?
“偏偏我老弟那个傻狍子,当场就从包里翻出一沓钱,还没打捆的,就给人家了。
“你说说我老弟,就是给人送钱去了。”
这时候,就听旁边有人大嗓门地哈哈笑,是许先生爽朗的笑声。
许先生和大哥来了,在跟娘家人说笑呢。
许先生洒脱不羁,荤素不计,他这个人乐于助人。
老夫人和赵老师都回头去看许先生,两个人,一个人是看自己的儿子,一个人是看自己的姑爷。
两人同时说:“他这个傻人呢,傻人有傻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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