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也笑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老夫人说:“我听她说,好像是表哥的孩子结婚,可能是这事。梅子——”
老夫人严肃地瞪了二姐一眼:“你别有的也说,没的也说,家里有保姆呢,你说话别胡乱嘞嘞,再说了,家里有摄像头。”
二姐抬头往棚顶扫了一眼,又往厨房看了一眼,吐了下舌头,不说了。
老夫人也往厨房看了一眼,说:“小红不会传话的,但你也不能啥都说呀?你来你兄弟家,说话就得注意,今天小娟要是在家,你们不就闹个半红脸吗?”
二姐赖唧唧地说:“妈,这是你的家,我是回老妈家来了。”
大姐说:“梅子,你听老妈的话吧,老妈说的对,咱们到兄弟家做客,不能太随便。”
我干完厨房的活儿,回到保姆房,换上我的衣裙,跟老夫人和大姐二姐打声招呼,就出来了。
看似和和美美的家庭,也有小波澜。只要有人在,就总会有矛盾。
矛盾有大有小,有的矛盾当天能解开疙瘩,有的矛盾,则成了陈年的旧案。
不过,打打闹闹,生活还是继续过。
老沈站在不远的一棵树下,两只手叉腰,不知道望着什么。
我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瞅啥呢?”
老沈说:“瞅你呗。”
我说:“等时间长了吧?以后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已回去。”
老沈唇边带了笑意:“我不来接你,怕你直接回老家了。”
我杵了老沈一下:“你才回老家呢。”
老沈开车,带我回到电梯楼。小鹦鹉热情地绕着我飞了三圈,就飞回到阳台的晾衣杆上。
只见房间里干净整洁,沙发罩很板正,沙发上的抱枕也规规矩矩,茶桌上的报纸、水杯、茶叶罐都收走了。
窗台上也没有帽子、充电器,都是干干净净的。看来,老沈中午真的回来收拾过房间。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碟碟的蔬菜,还有各种调料,火锅汤已经烧开。
老沈按下电磁炉的开关,火锅汤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热气。
我的食欲上来了。我说:“你这么爱吃火锅呀?”
老沈说了一句话话,触动了我。他说:“我没工夫做别的,弄火锅简单点。”
老沈这句话,让我有点心疼他。
一个男人,在外面辛苦地打拼,回到家里,连一口热乎的饭菜都吃不上。
我虽然在外面做保姆,但也有时间给老沈做饭。我可以每天下午回来,给他做好饭,我再回许家做晚饭,也是来得及的。
只是,那样的话,我会累一些。
吃火锅的时候,老沈给我挑好拌料,我说:“我不吃辣椒。”
老沈说:“没放辣椒。”
我说:“我不吃葱花。”
老沈说:“没放。”
我们两人坐在餐桌前,青菜煮熟了,我蘸着拌料吃青菜,感觉有点辣。老沈肯定放辣椒了。
我没说破老沈,但我想,以后不用他给我拌蘸料。
大概每个人都有改变别人的那种欲望吧,从生活习惯,到人生大事。
朋友之间,也会有这种情况。夫妻之间,这种情况会更明显。
越亲近的人,越想改变对方。
吃完饭,我到厨房刷碗,看到灶台上搁着半盆青杏。一定是老沈拿回来的。
老沈指着青杏说:“已经洗干净了,你一会儿煮上就行。”
我拿了一只砂锅,把青杏放到砂锅里,水漫过青杏,慢火熬着。
熬了一会儿,青杏就慢慢地变了颜色,变成金色的。
老沈倚着门框,对我说:“单位一个同事家的孩子周末结婚,在酒店办酒宴,你跟我去呀?”
我说:“不去行吗?”
我喜欢宅在家里。
老沈笑了,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老沈转身去客厅了,背影有点伶仃。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老沈给我这样的感觉。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老沈很强大,强大到这么多年一直单着,没有跟谁搭伙过日子。
但现在看来,他也有自已的心事,还有孤单和寂寞。
我洗完碗,走到客厅。老沈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我从后面搂住老沈的后背,贴着他的耳朵说:“周末陪你去参加婚礼,喝完喜酒,咱俩看电影去?”
老沈笑了,老沈的耳朵也红了。
老沈说:“行,啥都答应你。”
我又想起一件事:“明天端午节,你放假吧?”
老沈说:“放假啊,你啥事?”
我说:“买点礼物,我跟你去乡下,看看大娘和大爷,行不?”
老沈用力地攥了一下我的手:“太行了,我想跟你说了,怕你不情愿。”
我说:“那我一会儿列个购物的清单,咱俩去超市买吧。”
老沈说:“红啊,你咋对我这么好呢?”
这也算好啊?我搂住老沈的肩膀,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他其实很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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