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不解:“小霞,怀孕这件事,就算我不说,你能瞒多久?再说,你跟白哥商量了吗?是打算生啊,还是不打算生啊?”
小霞说:“你就替我保密一个礼拜就行,一个礼拜之后,我就有办法了。”
服务员端着一盘绿莹莹的毛豆,从我们面前走过,端到我们后面那张餐桌。
小霞忽然叫住服务员:“那个毛豆,给我来一盘。”
我看着小霞,她是真怀孕了,刚才还说吃饱了,现在,她却跟服务员要了一盘毛豆。
服务员把毛豆端上来,小霞就让了我一下,我说我吃饱了,小霞就伸手拿过一个毛豆,开始扒皮儿开吃。
我说:“你跟白哥说了吗?”
小霞摇摇头。
我一惊:“你不准备告诉他?”
小霞吃了几个毛豆,才用餐巾纸擦擦湿漉漉的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白哥说呢。”
我说:“这还用想吗,直接跟他说,不就完了。他要是想要这个孩子,你就跟雇主辞职,老白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也知道该怎么办,养一个孩子太难。”
小霞用白眼球翻了我一眼,不再说话,她的手又开始拿毛豆,扒皮儿,往嘴里塞毛豆。
我的饺子也打包装好,小霞的毛豆也吃得差不多,盘子里大个的毛豆,都被小霞吃掉,桌子上扒得都是毛豆的皮儿。
我说:“小霞,七天为限,七天后,你自己跟雇主说这件事吧。”
小霞说:“七天够了。”
我们站起来,到吧台付账。小霞抢着付账,我不想让小霞为我付账。
后来,我对小霞说:“我们付自己的吧。”
但小霞还是要替我付账。
我兜里有现钞,我把十元钱放到吧台上:“小霞,我的饺子付完款了,你付你自己的毛豆吧。”
我提着饺子,从饭店里走出来,小霞从后面追上我。
小霞说:“红姐,谢谢你,就七天。”
我和小霞分开了,一个往南走,一个往北走。
小霞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在打电话,她的羽绒服的拉链都没有拉上,羽绒服的帽子耷拉在后背上。
从她嘴里呼出的气体,一团团地涌向夜空。
我裹紧了羽绒服,快步地往家走。一只手因为拎着饺子,不能揣进兜里,手指冻得生疼。
回到家,我已经累瘫了,好像不只是身体累,心也累。
小霞怀孕这件事,可大可小。
按道理,女员工在公司任职期间,如果怀孕了,公司不可以开除女员工。
但保姆和雇主的关系,不那么简单。况且保姆的工作量都比较大,万一把保姆累流产了,责任谁来承担。
雇主要是得知保姆怀孕,肯定要和保姆解除雇佣关系。
可小霞让我保密,她信任我,况且我和小霞都是员工,我如果把这件事告诉雇主,就是告密,有小人之嫌。
我不想做这样的人。
但如果,小霞在这一周里出现其他事情,怎么办?
我很闹心,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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