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终于把瓦凑齐了,沈鹿溪当天起了个大早直奔着新房那边去。
柳青山和李铁牛已经在屋子边上忙开了,两人抬着一根削好的松木梁,架在两面墙头上。阿青站在旁边递工具,沈大山负责扶稳梁头,沈金宝蹲在地上搅灰浆。
孙大夫坐在远处的石头上,嘴里叼着酒葫芦,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往左挪一寸,再往左,好,停!”柳青山喊着号子,陈南在另一头稳稳地托着,两人配合得很利索。
木梁上去之后,紧接着就是铺椽子、挂瓦。
沈鹿溪和阿青在下面递瓦片,柳青山和陈南在上面挂。一片一片地扣上去,从屋脊往两边排,搭接的地方抹上灰浆固定。
“这手艺真好呀,比我以前的家要好多了,我们以前都是茅草的。”阿青仰头看了看,忍不住夸了一句。
“那可不,照沈姑娘教的法子烧出来的瓦,片片都一样厚,当然好挂。”柳青山在上面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到了晌午,两间正房的瓦就全部挂完了。沈鹿溪站在屋子对面,看着那灰青色的屋顶在太阳底下泛着光,嘴角弯了弯。
有瓦,有顶,这房子终于是盖成了,是以后能遮风挡雨的家了。
柳荞娘在灶房里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大锅白米饭,炖了一锅鱼汤,拌了两盘野菜,还蒸了一屉地瓜糕。
“今天搬新家,都吃好点!”柳荞娘把碗筷摆到了新房堂屋的桌子上,招呼大家来吃。
柳老爹走进新房的时候,拄着棍子在堂屋里转了一圈,用棍子尖戳了戳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的瓦片,嘴里没说话,眼眶红了一圈。
沈小满端着碗冲进来,一屁股坐到板凳上,扒了一大口白米饭,眼睛亮得不行:“姐,以后咱天天吃白米饭吧!”
“少废话,好好吃。”
阿青端着碗坐在旁边,吃得很安静,吃了两口之后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沈姐姐,我以前都不敢想能住上有瓦顶的房子。”
“以后还会更好。”沈鹿溪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陈南坐在角落,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吃,没怎么说话。沈大山在他旁边,两人偶尔聊上一句,声音都不大。
孙大夫倒是不客气,一边吃一边连连夸柳荞娘手艺好,吃完了还灌了两口酒。
吃完饭,沈鹿溪把柳老爹和柳婆子扶到院子里新种下的桂花苗旁边。苗子不大,才一尺来高,叶子还没舒展开,细细的枝条插在新翻的土里。
柳婆子俯下身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叶子,半天才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得养几年才能开花呢。”
“急什么,等它开了花,您就坐在树底下看外公喝茶。”
“行,那我得好好活着,等着闻桂花香。”老婆子说完自己先笑了。
下午的时候,各家都忙着往自己的新房里搬东西。
棚子里住了这么久,攒下的家当其实也没多少,几床铺盖卷、几个坛坛罐罐、锅碗瓢盆,一趟就搬完了。
李铁牛搬得最快,搬完之后在自己新房的门口贴了一张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个“福”字。
“铁牛哥,你这字写得可真有个性。”阿青路过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句。
“怎么了?我花了两文钱找镇上写字的老先生学的!”李铁牛理直气壮。
“人家教你的时候肯定不长这样。”
李铁牛不服气,蹲在门口又描了一遍,越描越歪,最后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把笔一丢:“得了,能看出来是个福字就行!”
沈鹿溪搬完了自家的东西之后,没有闲着,去了一趟镇上的杂货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