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还真听了沈鹿溪的话,掺了河沙重新和泥做坯,又改了烧窑的火候。
这一窑出来的瓦片,比上回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颜色均匀,敲上去声音清脆,没有裂纹,成功的概率一下子从不到五成提到了七成多。
老周乐得合不拢嘴,扛了一筐瓦亲自送到安置点来,往地上一放,拍着胸脯说了句:“沈姑娘,这筐瓦算我送你的,不要钱!”
“那可不行,该多少钱多少钱。”沈鹿溪蹲下来拿起一片瓦看了看,颜色灰青,厚度匀称,拿指甲弹了一下,声音脆生生的,“真好,现在这批可比上回的看着好多了。”
“那可不,照你说的法子烧的,沙子一掺进去,泥坯不裂了,火候慢慢加上去,出来的瓦片结实得很。”老周搓了搓手,“这一窑烧了一千二百片,我给你留了三百片,够盖两间屋了。剩下的镇上的人也在抢着要。”
“三百片多少钱?”
“一片两文,三百片六百文。你要是一次拿完,我给你抹个零头,算五百五十文。”
沈鹿溪算了算手头的账面,家里存银加上这阵子药材和鱼干的进项,凑够这笔钱不成问题。
“行,我明天让我大舅来拉。”
老周走了之后,沈鹿溪站在院子里往那排光秃秃的房子看了一眼。
九户人家的房子,一溜排开,土墙砌得方方正正,就差最后的屋顶了。有了瓦,这事就能往前推了。
傍晚的时候,沈鹿溪把各家的当家人都叫到了安置点的大棚子底下。
沈鹿溪站在大家面前,开门见山:“今天把大家伙儿叫过来,是商量两件事。头一件,瓦片有着落了,砖窑那边出了新瓦,质量很好,我订了一批,过两天就能开始给房子盖顶。”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嗡嗡声,大家伙儿脸上都有了笑意,盼了这么久的屋顶,终于能盖上了。
李铁牛大嗓门先嚷了出来:“太好了!住棚子住得骨头都快散架了,真盖上瓦我能乐三天!”
沈鹿溪抬了抬手,等大家安静下来,接着说了第二件事。
“还有一件,就是分家分地的事。”
这句话一出来,底下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她。
“当初咱们从青川县一路南下,说好了到了地方安顿下来就各过各的。现在房子要盖好了,地也开出来了,各家的买卖也有了着落,是时候把这事定下来了。”
沈鹿溪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继续说:“苏里正当初给咱们分了九十亩地,三十口人,人均三亩。分家之后,地按人头分,谁家几口人就领几口人的份额。”
孙大柱挠了挠头:“那位置呢?谁先挑谁后挑?”
“按当初入队的顺序,先来的先挑。”沈鹿溪顿了顿,“咱们沈家最后挑。”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意外。
李铁牛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柳青山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看了沈鹿溪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沈大山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声不吭,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