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牛在旁边跟他搭话:“陈兄弟,你在谷子村那边干什么活呢?怎么不搬过来跟我们一块?”
“帮老林叔干点田里的活,住他那儿方便。”
“你一个做买卖的,干田里的活也行?”
陈南把碗放下:“干活没分什么贵贱。”
李铁牛被这话噎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低头接着吃。
柳老爹坐在那里,眯着眼看了陈南好一阵子,什么都没说。
饭后,沈鹿溪送陈南往外走了一段。
走到安置点外面的岔路口,她开口了:“官差走了。”
陈南脚步没停,声音很平:“我知道。”
“他们问的人,身量高,十七八岁,不爱说话。”
这回陈南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沈鹿溪,两个人站在路边,天色暗下来了,只能看见对方脸上的轮廓。
沈鹿溪也没回避他的目光:“我不问你是谁,也不问他们为什么找你。你自己清楚就行。”
陈南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不怕?”
“怕什么?你要是想害我们,早就动手了,用不着隔三岔五来帮忙干活送东西。”
陈南嘴角动了动,那个表情在暮色里看不太真切,不知道是苦笑还是什么。
“沈鹿溪,你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
“出来逃荒的人,胆子小的早死在路上了。”
陈南没再接话,转过身往谷子村的方向走了。
走出去十来步远,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那块地要挖引水沟的话,叫我。”
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路上听得清清楚楚。
沈鹿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过了好一阵子才转身回去。
回到安置点,阿青正蹲在灶边帮柳荞娘刷锅,看见她回来了,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沈姐姐,那个陈公子对你可真上心。”
“别瞎说。”
“我哪里瞎说了?我看得清楚着呢,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都不转的。”
沈鹿溪轻轻拍了一下阿青的脑袋:“小丫头,少操这些闲心,明天跟我去坡地那边干活,我要种药材。”
阿青揉了揉脑袋,嘿嘿笑了一声,识趣的没再说。
沈鹿溪回到棚子里翻出了账本,把今天的开销和进账重新理了一遍。
蚌壳粉自己磨的,没花钱,石磨本来就有。
下一步该操心的是引水沟了,挖沟需要人手,需要工具,还需要有人懂水利。
陈南说了叫他,老林也说过可以来看地势。
人手有了,接下来就是找个合适的时间动工。
她合上账本,眼前浮现出谷子村那条石砌的水渠。
那么精细的做工,不是普通农户能修出来的。
陈南说不知道是谁修的,她不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