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里新种的夏枯草已经冒出了嫩芽,灵泉水浇灌之下,芽苗挤挤挨挨的,长势喜人,栀子苗也活了,叶片舒展开来,颜色翠绿。
按空间里的生长速度,夏枯草大约一个月就能采收果穗,栀子要慢一些,从苗到开花结果得两三个月,急不来。
先把夏枯草的产量跑起来,金银花继续采,两样一起供货,等栀子开始结果了再加上去,慢慢地把药材的品种铺开。
稻田那边的苗子又长了一截,叶片开始往两边分叉了,看着已经有分蘖的迹象。
沈鹿溪蹲在田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稻苗的茎秆,硬实得很,不像外面见过的那些又细又软的野稻。
这批苗子留到移栽的时候,应该能有个好底子。
她从灵泉边灌了两竹筒水,在窑洞里清点了一遍存货。
干薯片已经堆了半间屋子,得抓紧往外卖,放太久会回潮,品相就差了,金银花干花还有二十来斤没来得及送出去,明天得跟着地瓜干一起拿到杂货铺。
翻了翻账本,手头连铜钱带碎银一共三两四钱。
地瓜干每斤五文,金银花干九文一斤,鱼干还没开始卖,渔网刚拿到手,李铁牛那边得先出了货才能有进账。
三两四钱的家底,盖房子还差得远,起码得攒到七八两银子才够买材料和请人手。
沈鹿溪合上账本,从空间出来了。
棚子外头,柳老爹还没歇着,正坐在门口编竹筐,手法利索,竹篾翻飞。
沈鹿溪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来。
柳老爹头也不抬:“溜达回来了?”
“去溪边转了转。”
“你二舅跟我说了,镇上来了官差查户籍。”
沈鹿溪看了柳老爹一眼,这老爷子什么都瞒不住。
“外公,这事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也不多问。”柳老爹把编好的竹筐翻了个面,接着编底圈,手上没停,嘴里又说了一句,“那个陈南,最近没来过了。”
“他住在谷子村,来回不方便,没事不会特意跑过来。”
柳老爹停了一下手,抬起头看着她:“鹿溪,外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那小子手上的茧子不像做买卖的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分量却不轻。
沈鹿溪没接话。
柳老爹也没追问,把竹筐编完了最后一圈,放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拄着棍子站了起来。
“管他是什么人,只要对咱们家没坏心,外公就不管。要是有坏心……“老爷子把棍子在地上点了一下,“老头子的棍子还抡得动。”
沈鹿溪忍不住笑了。
棚子那边传来沈小满背书的声音,磕磕巴巴的,念一句停一句,阿青的弟弟跟在后面鹦鹉学舌,两个小的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的。
柳荞娘在灶边刷锅,一边刷一边回头瞅了一眼沈鹿溪和柳老爹说话的方向,嘴角弯了弯,低头接着忙活。
沈鹿溪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北方来的官差,查户籍,查的到底是什么人?
陈南最近没来,是巧合,还是刻意避开了?
她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夜色,溪对面的林子黑沉沉的,看不清什么。
今晚也没有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