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讶异于容老的敏锐,想必这也是今天喊他一起来的原因。
苏澈没回避,朝他露出了一抹笑。
宋萦舟倒是没太关注两人之间的互动,闷头吃着饭。极为新鲜的蔬菜自带甜味,她很喜欢。
下一刻,头顶雷声炸了一瞬,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如今地势高,那雷声像在耳畔一般,声音响亮。
宋萦舟转身往屋外看去,上午还灿烂的阳光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云遮盖,天压了下来,带着丝灰暗。
雷声滚滚。
宋萦舟:“天气预报明明没有雨的。”
话音落下,倾盆大雨降了下来。
雨势很大,容老跑去院子里将晾晒的腊肉收了回来,才拍拍身上的雨水道:“这天气说变就变,倒是许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
“晚些如果不停,你们就在我这里将就一晚吧。暴雨山路难行,我这里屋子也够。”
两人无奈应下。
吃过饭,宋萦舟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越来越急的暴雨,心中多了几分担忧。
这么大的雨,她甚至连几十米外的院门都看不到了。
苏澈从屋子里出来,坐在她的身旁,给她递了件衣服,“披上吧,幸好我多带了一件外套。”
宋萦舟这才后知后觉到冷,接过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谢谢。”
衣服上带着皂角香,宋萦舟望着雨幕出神。
苏澈看到了她眉眼间的担忧,叹了口气,轻笑道:“第一次见你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之后会当你的徒弟。”
宋萦舟一愣,也笑了起来。
那时他们都是十几岁出头的年纪,在同一个琴馆学琴。
第一次见面,便因为乐曲中的处理手法而吵了起来。再后来,他们一同学习斫琴,更是吵闹。
若有一天两人和平共处,老师们都要稀奇地招呼大家来围观。
他们就这样吵了半个月,吵得最凶的那次宋萦舟气得想打人,苏澈骨子里犟,虽看起来温和洒脱,嘴巴却不饶人。
那时她扯着他的衣领,实在没忍住,将要揍下去的瞬间,是容老拉开了他们。
他受邀来到琴馆参观,进门看见的却是他们两个半大的小孩在打架。
容老之后提起此事,笑着说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进了某个拳击馆。
他看两人谁也不服谁,便主张着他们比试一次。
给了他们两块废木料,就比斫琴。
也就是那一次,她被容老看中,从此后离开了那家琴馆,跟着他老人家学了多年。
顺理成章,她拜他为师,才知他让人震惊的身份――
琴界泰斗,国内斫琴世家第一人。亲斫的古琴曾在香港拍卖会中拍出了破亿的天价。
提起往事,苏澈眉眼也舒展开来,“后来没有你跟我吵架,我倒是孤单了许多。”
“那时我很不服气,明明你跟我学琴的时间差不多,我的天赋也不差,怎么会比我厉害那么多。”
宋萦舟垂着眉眼,淡声道:“从我记事起就在学斫琴了,你当然比不过我。”
苏澈一愣,“你不是......”
话音被一声急促的消息提示音打断。
宋萦舟拿出手机,看到了消息。
沈祁:[今天有特大暴雨,你在哪里?]
[我过去接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