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萦舟抿着唇,脸色有些难看。
她今天来,是来找德叔的。
他被赶出听澜阁,还搬了家。他跟了她那么多年,手中积蓄应该不少,她本以为他的新家会在一个不错的地段,却没想到......
车子又向前行驶了很久才慢慢停下,四周的阳光被繁盛的枝叶遮挡,有些昏暗。
一座小.屋静静伫立在这里,屋子不大,但很整洁,外墙刷了新漆,门外种植了一排绿植。
两个老人坐在门外,正低头择着盆里的菜。
听见汽车声,才抬起头来,脸上有些惊讶,还带着几分无法遮掩的恐慌。
直到宋萦舟从副驾驶室出来,朝他唤了声“德叔”。
德叔手中的菜倏地坠落,急急站起身来,染着泥的双手下意识往身上擦了擦。
“小姐......”
一旁的张婶也红了眼眶,两人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萦舟道:“进屋说吧。”
德叔与张婶的视线在她身后的沈祁身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
屋子不大,有些简陋,但布置的很温馨。
张婶泡了茶,茶叶有些碎,让茶汤并不清澈。
她看了眼,急忙拿过杯盏想将茶水倒掉。
宋萦舟按住了她的手臂:“没关系。”
她朝两人问道:“以前的房子呢,怎么突然搬家了?”
她上个月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还住在市区内的房子里,如今新房子偏得几乎要脱离京市的范围。
这几天她也会时不时去看望他们,只是德叔却从未跟她提起过,他被赶出听澜阁的事情。
德叔面露难色,踟蹰半晌,到底什么都没说。
张婶也低着头不说话了,手里择菜的动作没停。
宋萦舟望着她,却见她将沾着泥土的菜根放入盆中,反而将需要留下的菜叶丢掉了。
她叹了口气,“德叔,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听澜阁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德叔身子僵了僵,低头没说话。
宋萦舟也没催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等他开口。
许久过后,他才叹息一声,“也就......三个月前。”
宋萦舟皱起了眉。
德叔却不愿再多说。
宋萦舟:“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自己想离开的吗?”
德叔点了点头:“我老了,也该回来休息休息了。”
宋萦舟却笑了:“被赶出听澜阁,甚至被赶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德叔沉默了许久。
一旁的张婶再也沉不住气,红着眼代替他回答:“他们说,整个听澜阁早已在三年前就亏空了。近三年陶管事裁掉了不少员工,甚至给我们看了账单......”
“而我们老两口因为小姐的关照,一直在听澜阁做着那么轻松的工作,却每个月拿您一大笔钱,我们才是该走的人。”
她轻轻拉住宋萦舟的手:“小姐,我们是自愿离开的,老德说得没错,我们年纪也大了,也该退休了。”
宋萦舟听她所,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旁的沈祁却是听明白了,只是低头笑了笑,没多。
宋萦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是陶青跟你们说,我要破产了?”
德叔愣了愣,点头。
宋萦舟气笑了,指了指一旁的沈祁:“我若真要破产了,哪里来的钱给他发每月十万块的工资?”
老两口瞪大了双眼:“十万块?”
“那您应该做的是技术工作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