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沈知然已经到了省城龙州。
她约了老同学孟怀瑾在一家休闲吧见面。
等了大概有两三分钟,老同学就到了。
沈知然抬头一看,结果整个人都怔住了。
走进来的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两鬓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白茬。
他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眼袋浮肿发青,脸上满是胡茬,像是好几天没刮了。
这……
什么情况?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穿着白衬衫在图书馆通宵写论文的年轻人,如今看上去竟像老了十几岁。
“怀瑾,你……”沈知然张了张嘴,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孟怀瑾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苦涩地笑了一声:“知然,怎么了?你是不是差点就没认出我来了?没关系,我自已都快认不出自已了。”
沈知然沉默了片刻,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你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孟怀瑾低着头,手指在茶杯边缘来回摩挲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原来,他的妻子罗婉秋也在临海大学任教,是外语学院的讲师,年轻漂亮,在学校里很有人缘。
可这两年,罗婉秋跟校长周博文走得越来越近,各种风风语早就传遍了整个校园。
起初他还不信,直到两个月前他出差提前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亲眼撞见了两人的苟且之事。
事发之后,周博文不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在学校里处处打压他。
他原本已经公示的教授职称被搁置了,手里两个省级课题被转给了别人,连带的几个研究生都被调剂到了其他导师名下。
他现在在临海大学都快待不下去了,每天走进教学楼都觉得身后有人指指点点。
沈知然听完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给出建议:“离婚吧,怀瑾,以后跟我到永福市一起干。我们那边已经打算新建一所大学,我当校长,正缺一个分管教学的副校长。你跟罗婉秋离了婚,过来帮我,正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孟怀瑾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我走不了。走了就等于认怂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要是就这么卷铺盖滚蛋,那个姓周的就更得意了。我不会走的。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沈知然看着他,没有再多劝。
她了解孟怀瑾。
这个人在读书的时候就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准的事,别人说破嘴也没用。
当即,她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却郑重:“你好好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孟怀瑾把名片揣进兜里,站起身朝她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推门出去。
他的背影在正午刺眼的阳光里晃了一下,便被街上的人流吞没了。
回到家里,孟怀瑾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