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校长强硬的话语，凯瑟琳·邓恩沉默了片刻，然后表情忽然冷了下来。

她没有直接接违约金的话头，而是话锋一转，不紧不慢地甩出了一个让巴科后背发凉的名字：“劳伦斯，我理解你的立场。不过在你坚持合同条款之前，我建议你给联邦助学贷款项目办公室打个电话。教育部最近正在对全美高校的联邦助学贷款使用合规性进行全面审查。你们学校去年接受的一笔联邦科研基金，审批流程上好像有些瑕疵。招生舞弊案的风波还没完全过去，你也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被请到国汇山去参加听证会吧？”

巴科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招生舞弊案！

这是哈弗近年来最大的公关危机，光是律师费就花了上千万美元，他好不容易才从国会听证会的泥潭里爬出来。

而联邦科研基金的审批瑕疵，他自然知道。

那笔款项，确实在流程上打了擦边球，他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居然被人翻了出来。

而一旦联邦助学贷款项目办公室启动正式审查，那基金被追回都是小事，这则消息一旦见报，那帮媒体恐怕都能把哈弗的校门都给堵了。

到时候，他这个校长怕是也得引咎辞职。

“凯瑟琳，这……”巴科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强硬。

“劳伦斯，我现在可不是在跟你谈判，而是命令你！那位东大教授的合同，你今天之内必须解除。没有违约金，没有附加条款，和平解约。这是一个友好的忠告。你可以拒绝，但我建议你在拒绝之前先给你的法务总监打个电话，问问他准备好应付联邦调查了吗？”

啪！

话音还未落，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

这次，巴科沉默了很长的时间，随即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最后又重新戴上，拿起桌上的钢笔，快速在解约函上签了自已的名字。

……

东大，永福市。

一个小时后，一份解约电子合同发到了楚清明的手机上。

楚清明点开附件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这件事至少要等到明天中午呢，却没想到老岳父的效率这么高，说一个小时，就真是一个小时。

他不是不知道国外那些机构办事的效率，一个简单的审批都能给你拖上好几个礼拜，一封邮件也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可今天这份解约合同，从提出到落地，竟然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这速度放在国内都算是火箭级别了，更别说是以磨洋工著称的鹰国官僚系统。

看来，老岳父这个前驻联合国首席代表的人脉，的确不是盖的。

果然，在有人的地方，权力都是硬通货。

……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的十一点多。

京城三里屯，一家安静的清吧里。

沈知然和发小陈彦舟坐在了靠窗的卡座里。

桌上摆着两杯鸡尾酒，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