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起来了？”她问。

无渡愣怔：“什么？”

“没什么，我们进去看看。”

无渡在前头撩开杂草，姜太素看过去这些坟冢至少有二十年了，风化严重，有些裂开，有些只剩下破败的边角。

“李洵文将军之墓，张猛左前卫军之墓……”

前面是将军将领和卫兵的坟冢，后面一大片的都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普通百姓的坟墓。

看到最后，一个低矮平凡的坟冢吸引了无渡的注意力。

姜太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普度寺无痕法师之墓。”

姜太素猛地看向无渡，“你，这个是你师傅的名字吧？”她记得他提过普度寺的和尚，也是大周国修为最高的修者，无痕法师。

无渡面色如常，可心底里原本愈合的裂缝重新撕裂，浓烈的杀意和仇恨从心底再次翻涌上来。

“你怎么了？”姜太素拉住他的胳膊，“从城里出来你就脸色很差，眼睛红的都能当红灯泡了。”

无渡扯出一抹笑：“灯泡是何物？”

姜太素打哈哈：“就跟蜡烛差不多，能照亮。”

她没说错，天色渐渐暗下，无渡的眼睛越来越红，透出暗红色幽光，就跟灯泡一样。

无渡伸出手隔着面纱抚摸着她的脸：“我能看看你的模样吗？”

姜太素：……

坟墓的事情还有木灵阖灵力暴动的事情都没搞清，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何况这里疑似有他师傅的墓？

无渡就不想搞清楚吗？

”我说你…”姜太素话未说完，无渡凑近她，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求求你，我想看看，可以吗？”无渡声音低哑哀求着，清凉月色下，这张脸比风月更勾人。

姜太素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那个，要不你先发誓，看了不许杀我。”姜太素心里毛毛的，万一看见自己这个猪鼻子，把她当妖魔一块砍了怎么办？

现在的无渡并不是江归，他什么都不记得。

无渡眼里闪过疑惑，但还是乖乖听话照做。

姜太素伸出手解开后面的系带，露出完整的一张脸。

寡淡秀丽的脸上长了一个猪鼻子，模样看着不丑，但奇怪。

姜太素捧着脸，有些羞愤，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呢？

真是色迷心窍了。

无渡缱绻地看着她，清冷月下，他神情如常：“原来你长这样，你并非人族对吗？”

姜太素仰头看他：“若我是妖魔，你会杀我吗？”

无渡摇摇头：“姜姑娘很美，即便是妖魔也是心底善良的好妖魔。”

姜太素苦笑一声：“我算了什么心底善良，刚刚城门被破，我只顾着自己逃离，那些百姓我都……”

无渡指腹蹭了蹭她眼角的泪痕，“这不是你的错，师傅曾说能有多大力量，便背负多大责任。”

“你只是个小姑娘，大周的存亡，那些百姓的存亡不应该捆缚在你身上。”

姜太素鼻尖酸涩起来，耳边萦绕着城内百姓惊恐的嘶喊，脑子里浮现城墙上那些卫兵和将领死不瞑目的头颅，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可现在无渡说，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

是啊，自己本就是过客，跟她没关系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