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汉堡、薯条、一杯橙汁。汉堡的面包是软的,牛肉是热的,酱料的味道从纸里透出来。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你去哪了?”她问。
“没去哪。”
他发动了车,开出校门口,拐进一条她没走过的路。路两边是老房子,粉墙黛瓦,有些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藤蔓,像一张网贴在墙上。路不宽,两辆车交会要减速。他开得不快,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车停在了一个路口。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来过。路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像鳄鱼的皮肤。树底下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字,模糊了,看不清。
“下车走走。”他说。
她下了车。石板路被磨得光滑,泛着暗光,缝隙里长着青苔。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胳膊时不时碰到。她走在他左边,他走在她右边。走到巷子中间,她停下来,蹲下身子,看墙根的石板。石板边缘的青苔绿茵茵的,湿漉漉的,摸上去软绵绵的,像按在一块湿海绵上。她的手指头按了一下,指腹上沾了水。
“你上次说来看我,是上周的事了。”她说。
“嗯。”
“这周忙吗?”
“还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指头上的水。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裤腿上留了一道湿印子。两个人继续走,步子都不快,鞋底踩在石板上,嗒嗒的,一前一后。
走到巷子尽头,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间有一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井旁边有一棵石榴树,果子裂开了,露出里面红红的籽,有的掉在地上,烂了,黑乎乎的,粘着泥。她走过去,在井沿上坐了一会儿。石板被太阳晒过,温的,坐上去不凉。
“你周四来,是不是周末有事?”她问。
“嗯。”
她没再问了。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屁股那块沾了灰,拍了两下。
往回走的路上,她走在他左边,他走在她右边。这次他往她那边靠了一点,她也往他那边靠了一点。两个人的手臂几乎贴上了,但没贴上。差了一根头发的距离。她低头看了一眼,两只手臂之间有一条缝,光线从缝里漏过来,亮亮的。
回到车旁边,她拉开车门,没上车。
“你回去吧。”她说。
“嗯。”
她站了一下,看着他。他把手插在兜里,也看着她。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糊在嘴角。她没撩。
“下周见。”她说。
“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手插在兜里,看着她。
她转回头,继续走。
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风从树梢吹过来,呜呜的,不大,但冷。她把手插进兜里,手指头摸到项链的坠子,隔着衣料,摸到一个的坠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