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风景。”
她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插在夹克兜里,看着远处。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额头。他的额头很宽,眉骨高,眼窝深。她收回目光,看着远处。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风从太湖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凉丝丝的。她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他脱了自己的夹克,披在她身上。夹克很大,披在她肩膀上像一件大衣,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子卷了两道,露出手指头。夹克上还有他的体温,暖暖的,有洗衣液的味道。
“你不冷?”她问。
“不冷。”
她没再问了,把夹克裹紧了一点。两个人继续站着,太阳在西边,快落下去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千层饼。太湖的水面被夕阳照成了金色,碎碎的光斑,一闪一闪的。
“大叔。”
“嗯。”
“你以前来过这吗?”
“来过。”
“跟谁?”
他没回答。她也没再问了。她不该问的,那是他的过去,他没说过,她就不该问。
太阳落下去以后,天暗得很快。他们下山,石阶在暮色里看不太清,她走得很小心,怕踩空。他在前面,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来了。回到车里,天已经黑了。他开了车灯,光柱照亮了前面的路,路两边的竹林被灯光照得发亮,竹子绿得不像真的。评弹又响了,还是那个调子。
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夹克还披在她身上,她没还给他,他也没要。
回到学校已经八点多了。车子停在老位置,她没急着下车。坐了大概几分钟,把夹克脱下来,叠好,放在后座。
“你的衣服。”
“嗯。”
“今天谢谢你。”
“不用。”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他还在车里,车窗开着。她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想说点什么,想说“路上慢点”,想说“下周见”,想说别的什么。她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最普通的。
“到了发消息。”
“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