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热闹得很,二叔张罗着倒酒,三叔讲他去年在工地上遇到的糗事,逗得大家笑成一团。林晚星低头夹菜,筷子伸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旁边一个人的筷子。
她抬头,是他。
他也夹那道菜,两个人同时伸的。
她缩了一下,他也没夹,停了一下,示意她先。
她没客气,夹了一块放到碗里。
他等她夹完了才夹。
整个过程谁都没说话。
林老爷子高兴,多喝了两杯黄酒,脸都红了。他端着酒杯,看向陆则安,说:“则安,今年你在苏州那个项目,我听你爸说了,做得好。”
陆则安站起来,端起酒杯,微微低了低头。
“林爷爷过奖了,还得多跟您学。”
“我老头子有什么好学的,你们年轻人好好干就行。”老爷子一口闷了,陆则安也喝了。
他坐下来的时候,目光扫过她这边,停留了不到一秒。
她正好在看他。
两个人对了一眼,她先移开。
桌下空间不大,她的腿不小心碰到他的膝盖。她缩回去,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过了几分钟,她的腿又碰到了。
这回她没缩。
他也没动。
好像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似的。但她知道他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知道。
年夜饭吃到九点多,陆伯伯和陆则安起身告辞。林老爷子送到门口,让林晚星也送送。
她跟出去。
夜风凉,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她抬手别到耳朵后头。
“路上慢点。”她说。
“嗯。”陆则安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进去吧,冷。”
她没动,站在门口,看他上车,看他发动,看车灯在村道上晃了两下,拐过那排枇杷树,看不见了。
她站了几秒钟,转身回去。
堂屋里,奶奶正在收拾桌子,看见她进来,说:“则安这孩子,话不多,但人实在。”
林晚星没接话,帮奶奶把碗筷摞起来端进厨房。
洗碗的时候,她低着头,水龙头哗哗响。
二婶从外头进来,看见她,笑着说:“晚星,你今天戴的那条围巾,是新的吧?”
“嗯。”
“好看,谁送的?”
“自己买的。”
二婶笑了笑,没再问了。
林晚星把碗洗干净,一个一个摞在架子上。她低头的时候,脖子上的毛衣领子里什么也没有,但她伸手摸了一下。
锁骨那里,空空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摸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