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梧站在门槛里面，寝衣外披了一件外袍，头发散在肩上没有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半夜起来倒杯水顺便开了一下门。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阴影里那五个持刃的身影，语气依然是那种平平淡淡，仿佛在说今天晚上风有点凉的口吻："放下兵刃，滚出去，本宫可以不计较你们翻墙的事。"

领头那人没有回答。

他握紧手里的薄刃朝前迈了半步，像是要做最后一搏。

但他的脚刚抬起来就停住了――院墙两侧同时响起了脚步声。

翠岚带着两个值夜的宫人从角落那间旧屋子方向走了出来，手里提着灯笼，模样看着跟平常宫人没什么分别，但她们堵的位置刚好封住了通往后院角的唯一缺口。

前院方向也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队轮值的黑甲卫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正殿侧廊下方，站位恰好锁住了通往院子正门的通道。

五个人站在偏殿后窗那片狭窄的空地上，身后是被封死的院墙，两侧和前门都有人影在缓缓逼近，而他们面前两步之隔的门槛里，那个穿着寝衣的年轻女人正抱着手臂站在那儿，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清点什么东西。

“动手！”

领头那人低喝，率先朝着云栖梧扑上去。

“娘娘小心――”

黑甲卫队长和翠岚的惊呼声还未落下，那人已经被云栖梧一脚踹了出去。

“嘭！”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传来，那人连吭都没吭一声，就昏死过去。

现场安静了一瞬，黑甲卫队长率先反应过来：“上！抓住他们！”

“快撤！”

连首领都不是一合之敌，其余几个人更是完全没有了斗志，一心想跑。

黑甲卫训练有素，那里会放过几名刺客！

黑甲卫队长对着云栖梧行礼后，押着人走了。

云栖梧站在凤仪宫店门口，看着那群人消失在院墙拐角，等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转身进了偏殿。

凤承乾侧躺在他的小床上，一只手搭在枕头边沿，手指微微蜷着，呼吸平稳绵长，从头到尾没有醒过。

云栖梧在床边蹲下来把他搭在枕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把被角重新掖好，在黑暗中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她走到正殿的时候翠岚已经回来了，站在桌边手里攥着一盏刚续上的热茶。

看到云栖梧走出来便把茶盏递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娘娘，刺客都带走了。没有惊动外头的人，院墙那边的痕迹也收拾干净了。"

云栖梧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温热的水，在炕边坐下来。

她的面色在烛火里看着跟平日里没有太大差别，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指比平时稍微用了一点力，指腹在瓷面上微微地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她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说了一句："明天开始，凤仪宫的门禁再加一道。"

翠岚应了，接过空茶盏退出去关好了正殿的门。

帘子落下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融进了深秋午夜里逐渐安静下来的风声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