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话――”他估算了一下,"三个月内第一轮备货能到位。"
云栖梧点了点头,补了一句:"银子从我的账上走,我手头的银子,够撑这一轮了。"
沈既白微微挑眉:"你那份银子不给你儿子攒着了?"
"攒着也是给他用的。"云栖梧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他以后要想安安稳稳地花银子,总得先有人替他守住这个能花银子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沈既白听出了底下的分量。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把堪舆图和接下来的计划安排逐一确认了之后,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欢宴楼这边,已经筹备差不多了,择个吉日就可以开业了。”
云栖梧一听,顿时多了几分兴致。
原本欢宴楼上个月就可以开业,无奈云想阁生意太火爆,沈既白这边调了不少人手去帮忙,这才把欢宴楼的进度拉下了。
两人就开业事宜,商讨了一番,沈既白就起身准备告辞了。
走到门口他又想起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边关那边你那便宜大哥那边需要通知吗?"
"等第一轮货到位了再告诉他,现在告诉他会让他分心。"云栖梧道,"等货到齐了,让他只需要知道'备用渠道已经建好、随时可以调用'就行了。"
沈既白"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翠岚从廊下探出头看到人走远了,这才进来收拾,云栖梧正坐在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出神,手里转着一只空茶盏,好像在把什么线头一根一根地理清楚。
"娘娘,"翠岚把果碟放在炕桌上,"您跟沈老板又在盘算什么大事?"
云栖梧把空茶盏放下来,捏了一小块西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盘算怎么让你以后不怕打仗。"
翠岚愣了一下:"打仗?"
"随口说的。"云栖梧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不管以后这天下变成什么样,凤仪宫的小厨房里永远有米,地窖里永远有炭,库房里永远有药,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翠岚虽然听不太明白这跟沈老板方才的会面有什么关系,但她看着娘娘那双在午后日光里格外沉静的眼睛,忽然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点了点头,把果碟又往云栖梧手边推了推:"娘娘再吃一块,这瓜是今早御膳房刚送来的,可甜了。"
云栖梧又捏了一块西瓜,靠着窗沿慢慢地吃着。
窗外的紫薇花开得正盛,满枝淡紫在午后微热的风里轻轻摇着。
她在心里把方才商定的事又过了一遍――徐州囤粮、青州备铁、蓟州存药,这三条线只要能在入秋前铺好,就算大靖朝那边真的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手里也有足够的底气撑住一段时间。
她吃完手里的西瓜,放下瓜皮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一件事:"翠岚,你让人去查一下兵府今年秋冬军需采购的进度,看看到哪一步了。"
翠岚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身去了。
云栖梧一个人坐在窗边,目光穿过满院子的绿荫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六月的天空高而远,几点薄云停在宫墙上方一动不动,像是一幅画好了就不再改的底稿。
她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低头把面前那张堪舆图的底稿翻过来扣在桌上,顺手拿了一本账册压住。
底子铺完了,剩下的就是等了。
粮草不会自己长脚跑到仓库里去,铁器也不会自己打成刀剑,但她知道沈既白会安排好那些事。
她只需要等秋天来的时候,确认那三个库房里该有的东西都有了,就够了。
凤承乾在偏殿里午睡醒了,又开始"母后"地叫着要找母后抱。
云栖梧起身掀帘走了进去,把刚醒的小家伙从小床里捞出来掂了掂,他睡醒之后精神足得很,搂着母后的脖子咿咿呀呀地说了一串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她把他抱到窗边,让他看院子里的花和树,"等你再大一点,母后带你去边关看看你大舅驻守的地方。那里风沙很大,但也有很好看的晚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