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特别早,二月底的京城,春意就已经铺满了大街小巷。
朱雀大街两侧的柳树垂了满枝嫩绿,风一吹就簌簌地摇,把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
云想阁门口那排马车又比刚开业那会儿多了几辆,从街口一直排到了巷尾,车帘子掀开的间隙里露出各色绸缎衣裳的边角,夫人们坐在车里等得耐心十足,偶尔让丫鬟下车去门口看一眼,“今日还有没有货?”
没有货。
这是云想阁开张近一个月来几乎所有客人都听过的答案!
现货上架当天就被抢空,预订单排到了两个月后,但即便如此,每天的订单量依然在稳步增长。
钱掌柜每晚算账的时候,对着那串越来越长的数字,脸上的褶子笑得都快打结了。
但沈既白觉得还不够。
这天午后,他带着一份新的方案到了凤仪宫。
云栖梧正坐在炕上给凤承乾剪指甲――小家伙怕痒,每次被捏住手指头就缩着脖子咯咯笑,弄得她半天剪不完一只小胖手。
翠岚帮忙把方案呈到云栖梧面前的时候,“请娘娘过目。”
云栖梧剪完最后一只指甲,把凤承乾的小手放开,这才拿起那份方案翻开来。
看了几页,她的眉梢就慢慢挑了起来。
“会员制?积分?限购等级?”她念出纸上那几个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家伙这是把末世前的商场会员卡搬过来了?”
方案写得很详细:凡在云想阁累计消费满一定数额的客人,可以升级为“银卡会员”,享受优先预订权和每月一次的新品试用资格。
消费再高的升“金卡会员”,可以提前三日拿到未上市的新品样品,每年还送一次定制服务――比如根据客人的肤色和喜好专门调一款口脂的颜色。
最顶级的“玉卡会员”名额限定在十人以内,需由现有玉卡会员推荐才能入会,每年有两次机会参加云想阁内部的“新品品鉴会”,地点就在三楼那间从未对外开放的茶室。
“你这套东西……”云栖梧放下方案,看向坐在对面悠哉喝茶的沈既白,“是要把京城贵妇们分成三六九等,让她们自己卷起来?”
“物以稀为贵。”沈既白靠在椅背上转着扇柄,笑意快要从桃花眼里溢出来:“东西本来就不多,让她们觉得‘买得到是身份,买不到是没本事’,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云栖梧嘴角的弧度是压不下去的。
她当然知道这套体系有多精妙――会员等级本身就是一种身份标识。
当一位夫人拿着金卡在云想阁优先提货,而另一位夫人只能在门口排队等候的时候,那张小小的卡片就成了比任何珠宝都更能彰显地位的东西。
“行,我没意见。”她把方案递还给沈既白,“不过你那个‘玉卡会员’的门槛是不是定得太高了?年消费满五万两,这在大乾朝贵妇圈一年的胭脂水粉开销里得算顶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