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去东市看看……"
"……留意风土……"
"……别露出破绽……"
东市。
看风土。
别露出破绽。
一个使团的文官,到了别国都城之后第一反应是"去东市看看风土",这不是正常的外交官的行程安排。
正常使臣该做的是整理文书、拜会礼部、准备正式朝见。
而这个人――他急着去看市井风貌,像是一个刚到新地图的玩家急着探路。
沈既白关上窗,回到书案前坐下,提笔在纸上简短地写了几行字。
他没有写具体的人名,只写了时间、地点、观察到的异常气息和几句对话片段,然后把纸折好。
明天让刘安把这个消息送进凤仪宫去。
云栖梧是在第二天早膳后收到沈既白的传话的。
翠岚把那张字条递过来的时候,她正抱着凤承乾在院子里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不那么烈,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凤承乾趴在她肩头昏昏欲睡,小手揪着她的衣襟不撒手。
云栖梧展开来扫了一眼,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大靖使团末车,文官一名,气息异常疑似同类。明日两人于东市调查,需留意动向。"
云栖梧看完,把纸条重新卷好收进袖中。
她轻轻拍了拍凤承乾的背,小家伙起得早,这会已经彻底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她颈窝里,呼吸均匀绵长。
她把儿子交给奶娘抱回偏殿放好,然后回正殿坐下,叫来翠岚:"去传话给沈老板,问问他明日什么时辰方便,本宫要在凤仪宫见他。"
翠岚应了,转身出去安排。
次日午后,沈既白找了个由头进了凤仪宫。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锦袍,比平日少了几分商贾的精明气,多了一股沉着的审慎感。
进了正殿之后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调侃几句,而是开门见山地在他惯常坐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那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云栖梧听着他说完,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你说他身上的气息跟你我类似,但更淡?"
"对。"沈既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神色认真,"像是他穿来的时间不长,或者他这具身体的原主契合度不够,那股'外来感'还在往外溢。我离他有三十步开外,隔着车帘都能感觉到。如果是面对面坐着说话,估计会更明显。"
云栖梧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从原书里记得的那些碎片信息过了一遍。
她记得那本书里对大靖朝的描写很有限,只提到过一句"大靖朝趁大乾内乱之时发兵南下,一举攻破山海关"――至于大靖朝内部有没有什么人、什么变数,原书里完全没有交代。
"你怀疑他也是穿书的?"她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