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梧收到原主大哥云寄尘回信的时候,刚好是个大晴天,她正陪着儿子在院子里玩。
凤仪宫院子里的梅树这几日刚绽放,粉白的花瓣压满枝头。
凤承乾已经能扶着摇篮自己站好一会儿了,还学会了拍手,每次母后给他换新衣裳他就"啪嗒啪嗒"地拍巴掌,拍得整个凤仪宫的宫女都跟着笑。
云栖梧把字条展开来看了两遍,看到那句"替大哥谢谢那位沈老板"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翻到"想回京当面致谢"那行字的时候,轻轻"啧"了一声。
"大哥这是起了疑心了吧。"她回到书房把字条收好,准备回信。
翠岚在旁边磨墨,探头看了一眼:"娘娘,大少爷信上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边关那边稳住了,左相的人清得差不多了,但大哥对沈既白挺好奇的。"
云栖梧提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然后落笔开始写回信。
她的字不算精致,但干净利落,一笔一划清清楚楚――这具身体的原主虽是将门出身,但幼时练过几年簪花小楷,底子还在。
云栖梧穿来之后虽然没特意练过字,但日复一日批阅宫务账册和写书信,已经写得越发熟练了。
她在回信里先是提了几句京城那边沈渊一党最近的动向――称病、避朝、暗地里收拢人马但不敢明着动弹。
最后写到关于沈既白的那部分时,她笔速微微放慢了几分,斟酌了一下措辞。
"沈老板其人,大哥不必多虑。此人虽为商贾,但心性通透、行事磊落。与妹妹之间的往来皆属生意合作与消息互通,并无其他。至于旁的――"
她写到这里顿了一下,笔尖悬在半空犹豫了半息,然后接着写了下去。
"至于旁的,妹妹对男人没什么兴趣。"
落笔写完最后几个字,云栖梧放下笔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自己又看了一遍,确认措辞没问题之后折好递给了翠岚:"让沈老板的人,尽快送到边关去。"
云栖梧写的时候,并没有避着翠岚。
翠岚接过来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信,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娘娘,您那句'对男人没什么兴趣',要是让沈老板知道了……"
"知道了怎么了?"云栖梧正在擦手,头都没抬,"他又不算男人,他是合伙人。"
翠岚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好几遍,最终决定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她把信揣好,快步出了凤仪宫找人,送去了聚贤茶楼那边。
沈既白知道云栖梧回信内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刘安当时也没多想,这个暗语传信的渠道刚刚开通,他每天都会向沈既白汇报,主要是怕出了差错。
沈既白正坐在书案后面核对欢宴楼第一季度的工程款账目,听到这里,正在写字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他放下笔抬头看着刘安,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刘安又一字一句地把云栖梧的回信复述了一遍。
沈既白靠回椅背,看着房梁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一开始只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然后慢慢变成了低低的笑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安在一旁站着,看着自家主子对着账本笑得像个傻子,整个人都茫然了。
"主子?"
"没事。"沈既白摆了摆手,努力收敛住笑意,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刘安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关上了书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