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沈既白派人送了一份正式的"商业计划书"进宫。

说是一份计划书，其实就是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从酒楼的名字、选址、楼层规划、人员配置、菜品定位、定价策略、开业活动等方方面面都做了详细的说明。云栖梧拿在手里翻了一遍，发现这人的商业天赋确实没浪费――每一条都写得有条有理，数据估得清清楚楚，连"上半年预计亏损三十万两、年底持平、第二年开始盈利"这种现代财务管理的做法都搬出来了。

翠岚在旁边磨墨，好奇地问："娘娘，这个您看得懂？"

"看得懂。"云栖梧把计划书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指尖停在"定价策略"那一页上，"你让人去聚贤茶楼传个话，就说本宫有几条建议，问他有没有空进宫细聊。"

"娘娘又有建议？"翠岚眨了眨眼，"您上次不是提过不少了吗？"

"上次是听他说了个大概，提的都是大方向。这次人家把细节都写出来了，本宫当然要针对细节提点具体的。"云栖梧把计划书折好放在桌角，"你照我说的传话就行了。"

隔日午后，沈既白再次以"汇报皇商采购"的名义进了凤仪宫。

这次他带了一只食盒，说是让他府上的厨子新试了几道菜，请皇后娘娘"品鉴"。

云栖梧打开食盒看了看，里面摆着四碟小菜，色香味俱全，确实比宫里御膳房的菜看起来还精致几分。

她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点了点头："手艺不错，开业之后冲着这味道也能留住回头客。"

沈既白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说有建议要提，说吧。"

云栖梧放下筷子，拿起那份计划书翻到"定价策略"那一页，指着一行字道："你这边的客单价，估算得是不是偏低了？"

沈既白眉头微挑："偏低？我觉得偏高了。京城的人均消费我做过调研，普通酒楼一顿下来人均五到十两银子，我这个算上听书看戏的附加值，定到二十两上下已经是高端的水平了。"

云栖梧摇头："你那不是普通酒楼，是'体验式'的高端场所。来你这里吃饭的人，看的不是菜价，是'脸面'。"

云栖梧的皇后身份，已经是大乾朝权贵的金字塔尖了！沈既白坐直了身体，等着她往下说。

"你想想，"云栖梧掰着手指给他算，"来你酒楼消费的，第一类人是官员和富商。他们在你这里请客，是来显摆'我请得起'、'我吃得讲究'的。如果你定价跟别的酒楼差不多，他们反而觉得没面子。第二类人是各府的女眷和世家子弟，她们出来吃饭，看中的不是性价比，是'这个地方够不够格让我发请帖'。你价格定得低了，她们反倒觉得掉价。"

沈既白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定价本身也是品牌定位的一部分？"

"对。"云栖梧放下计划书，"你想做最顶尖的，就拿出最顶尖的价格。当然，价格高了服务必须跟上，菜品的食材、酒水的品类、用人的仪态，都得配得上那个价。你要是定十两银子一位的价，却端上来一盘普通的炒青菜，那客人下次就不会再来了。"

沈既白拿笔记了几笔，然后抬头问她："你觉得定多少合适？"

云栖梧想了想，报了个数："二楼雅间人均五十两起步，三层包院一百两起，一楼散座面向普通食客，二十到三十两。另外配一个'单点茶位'，不吃饭只喝茶听书，收个十两。"

沈既白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喝个茶十两起步？大乾朝五品官的月俸也就几十两。"

"你赚的就是他们的钱。"云栖梧毫不客气地道，"普通人去你家门口的小馆子吃碗面就够了，你的目标客群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三十两对高门大户来说不过是一顿饭的零头，但放在你这里，他们吃的是'独一无二'。"

沈既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定价方案，又抬头看了看云栖梧，沉默了几秒才道："倒是我小瞧京城的权贵了。"

沈既白难得没有怼回去，老老实实地把定价方案改了过来。

云栖梧又翻了几页计划书，指着"用人"那一块问："你这里写的'掌柜一人、账房两人、跑堂二十人、后厨十五人、戏班十人'，人数倒是够了，但你想过怎么培训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