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澈最近很苦恼。
他想去凤仪宫,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以前他可以借口"看乾儿",但如今他每天下朝都去,晚上有时候还去,连王德顺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再这么下去,后宫就该传出"皇上住在凤仪宫"的闲话了。
"王德顺,"这天下午,凤玄澈批完奏折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你说朕今天用什么借口去凤仪宫合适?"
王德顺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提议:"陛下,小殿下都快七个月了,要不……您去学学怎么带孩子?"
凤玄澈挑眉:"学带孩子?"
"是啊。"王德顺脑子一抽,居然越想越觉得靠谱,"皇后娘娘最在意小殿下,陛下若是主动去帮忙带孩子,娘娘肯定高兴。再说了,陛下跟小殿下多亲近亲近也是好事,民间都说'父子天性'嘛。"
凤玄澈沉吟片刻,觉得这个主意不坏。
既能名正顺地去凤仪宫,又能借机跟皇后相处,一举两得。
"那就这么办。"他站起身,"走,去凤仪宫。"
凤仪宫里,云栖梧正在对账。
最近后宫精简开支初见成效,账面上的银钱比之前宽裕了不少,她打算再划拨一部分给边关将士补贴冬衣。
"娘娘,"翠岚从外面走进来,表情有些微妙,"皇上来了,说是要……学带孩子?"
云栖梧手里的笔顿住了。
"学带孩子?"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表情精彩得像是在听一个笑话,"他堂堂一个皇帝,学什么带孩子?"
翠岚憋着笑:"奴婢也不知道,但王总管就是这么说的。"
云栖梧放下笔,深吸一口气:"皇上在哪里?"
翠岚还未来得及说话,随着王德顺那标志性的一声“皇上驾到――”
凤玄澈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朕是来办正事"的严肃表情。
"皇后,朕今日来,是想跟你请教一下育儿之道。"
云栖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杏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狐疑。
"育儿之道?"
"对。"
凤玄澈挥退宫女内侍,在她对面坐下,腰背挺直,一脸认真,"乾儿是朕的嫡子,朕理应对他多加关心。"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云栖梧总觉得这人的目的不太纯粹。
不过,既然人家皇帝都拉下脸来说要学了,她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行吧。"她放下账册,站起身来,"那皇上先学个最简单的――帮乾儿换尿布。"
凤玄澈的表情僵了一瞬:"换……尿布?"
"怎么?"云栖梧歪头看他,"皇上不是说想学带孩子吗?带孩子第一步就是换尿布。乾儿刚睡醒,应该需要换了。"
她说完,也不等凤玄澈反应,径自走进了偏殿。
凤玄澈坐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他想象中学带孩子是抱着孩子逗一逗、哄一哄,万万没想到皇后一上来就给他安排了换尿布这种"技术活"。
但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被一块尿布吓退?
凤玄澈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大步跟了进去。
偏殿里,凤承乾刚睡醒,正蹬着小胖腿在摇篮里"啊啊"叫。
看到亲爹进来,小家伙咧开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奶娘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尿布和温水,云栖梧指了指摇篮旁边的软榻:"皇上把他抱上来,然后解开他的衣服,把他下面擦干净,再换上新的。"
凤玄澈只好俯下身,动作僵硬地抱起凤承乾。
小家伙被他抱得不舒服,扭了两下以示抗议。
"左手托头,右手托腰。"云栖梧在旁边指挥。
凤玄澈颇费了点劲才把姿势调整好,把凤承乾放在了软榻上。
小家伙仰面朝天,手脚乱舞,精神抖擞得不行。
云栖梧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皇上,下一步。"
凤玄澈看了一眼凤承乾的包被,又抬头看了看云栖梧,脸上的表情一难尽。
"……皇后,要不还是你来?"
"不行。"云栖梧语气平淡地拒绝了,"皇上说要学,就得自己动手。"
凤玄澈咬了咬牙,认命地伸出手,解开了凤承乾的小被子。
然后他就闻到一股极其浓郁的味道。
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大乾朝皇帝陛下,俊美如冠玉的脸上瞬间出现了裂痕。
云栖梧站在旁边,看着皇帝那张向来沉稳威严的俊脸上露出这种表情,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皇上,憋气没用,换完就好了。"她鼓励道。
凤玄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立马就后悔了),硬着头皮把湿透的尿布扯了出来。一旁的翠岚眼疾手快递上干净的温水和软布,凤玄澈笨手笨脚地给儿子擦干净,又手忙脚乱地换上新的尿布。
整个过程中,凤承乾一直在蹬腿,还差点一脚踹在亲爹脸上。
凤玄澈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新兵蛋子。
好在最后他总算把尿布穿好了,虽然穿得歪歪扭扭,但至少没漏。
云栖梧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第一次能做到这样,说明皇上手不笨,下次继续。"
"还……还有下次?"凤玄澈直起身,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
"当然。"云栖梧理所当然地说道,"带孩子是一项长期工程,需要日积月累。皇上既然有心学,就该持之以恒。"
凤玄澈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刚才那一番折腾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