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梧放下茶盏,没有否认“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阻止?”
“因为臣妾要让她动手。”云栖梧眼眸微眯,犹如猎兽在等待猎物出现,“她动了手,臣妾才能名正顺地除掉她。”
王德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他一个阉人能听的吗?
凤玄澈深吸一口气。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狠!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女人!
“皇后。”他最后问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朕的吗?”
云栖梧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有,但我现在不想说。”
她自称“我”,而不是那个疏离客气的“臣妾”!
凤玄澈眼眸微闪,却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出了凤仪宫,脚步略微沉重。
王德顺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没事吧?”
凤玄澈没有回答,他在想一件事。
皇后今天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后宅妇人。
发现巫蛊之物,不慌张、不害怕,反而将计就计,反杀对手。
这种心机和胆识,哪里是一个内宅妇人能有的!
她到底是谁?
――
凤玄澈离开凤仪宫,不到一个时辰,左相沈渊就赶到了太极殿。
沈渊跪在太极殿的正殿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沙哑而恳切:“陛下,老臣教女无方,罪该万死。但贵妃娘娘在侍候陛下多年,从未有过大错。这次一定是被人蒙蔽了,求陛下看在老臣为国效力多年的份上,从轻发落。”
凤玄澈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左相。
从轻发落!
他前世的悲剧,就是从一次又一次的“从轻发落”开始的。
贵妃犯错,从轻发落。
左相结党,从轻发落。
左相贪墨,从轻发落……
最后,他被左相逼宫,兵败被迫自尽。
这一世,他不想再“从轻发落”了!
但他也不能现在就动沈渊。
沈渊经营多年,朝堂上遍布党羽,边关也有人手。
贸然废了他的女儿,就等于跟他彻底撕破脸。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一次性将左相的势力连根拔起。
“沈卿,你知道你女儿做了什么吗?”凤玄澈的嗓音冷漠如冰,“用巫蛊之术诅咒朕,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沈渊的手在衣袖遮掩下,狠狠握了握拳,又极快地松开,但声音依然沉稳:“回陛下,贵妃娘娘一定是被人利用了。她从小胆子就小,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敢行巫蛊之事?求陛下明察!”
凤玄澈冷笑了一声。
杀鸡都不敢看?
沈清漪在后宫横行霸道四年,欺负皇后、打压妃嫔,什么事没做过?
这叫胆子小?
“沈卿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女儿?”
“老臣不敢妄加猜测。”沈渊又重重磕了一个头,“但老臣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那个宫女翠屏,在凤仪宫当了四年差,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她攀诬贵妃娘娘,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些都该查清楚。”
凤玄澈看着他,心里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在暗示,是皇后设计陷害了沈清漪。
“沈卿觉得,是谁在背后指使?”
“老臣不敢说。”
“朕让你说。”
沈渊抬起头,看着凤玄澈,一字一句地说:“皇后娘娘。”
殿内瞬间安静,落针可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