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沈既白,参见陛下。”
一个声音从传来,不卑不亢,仿佛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凤玄澈抬眼看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来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很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
即使是凤玄澈,也不得不承认,此人长相十分出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最让凤玄澈不舒服的,不是他的态度,而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看到他这个大乾朝皇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反而带着一丝打量。
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商品――评估价值、估算价格、判断是否值得投资。
冷漠、精准、不带感情,像极了某人!
但是,凤玄澈直觉不喜欢这个人。
“免礼。”他的语气淡淡的。
沈既白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他的姿势看起来很规矩很优雅,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凤玄澈总觉得,这个人骨子里根本没有把“皇帝”当回事。
他的腰是弯了,但脊背是直的。
“你就是沈既白,江南人氏?”凤玄澈开始例行问话。
“回陛下,草民祖籍苏州。”沈既白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大提琴的共鸣。
“家中还有何人?”
“家父尚在,继母主持中馈,另有弟妹数人。”
凤玄澈注意到他说“继母”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不亲近,也不怨恨,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三年成为江南首富。”凤玄澈盯着他的眼睛,“朕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既白唇角微勾,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淡,让凤玄澈心里更加不舒服――因为那笑容里没有任何讨好的成分,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回陛下,草民只是运气好。”沈既白淡淡说道,“赶上江南风调雨顺,生意好做些。再加上草民略懂经营之道,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凤玄澈心里冷笑。
运气好?生意好做?
三年的时间,从白手起家到江南首富,这叫“略懂经营之道”?
骗鬼呢。
但他是皇帝,还是个国库空虚,连皇后都得在后宫开源节流的皇帝,不能当场拆穿这个万恶的有钱人。
再说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人有问题!
“朕听说,你想做皇商?”凤玄澈换了个话题。
“是。”沈既白这回声音多了点认真,“草民愿意为朝廷效力,以绵薄之力,助大乾繁荣昌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凤玄澈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想垄断朝廷的采购生意。
“皇商的资格,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凤玄澈拿回了几分主动权,靠在龙椅上,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朝廷的采购,向来有规矩,不能随意更改。”
沈既白微微点头:“陛下说得极是,所以草民带来了诚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王德顺接过折子,检查了一下没问题,转呈给凤玄澈。
凤玄澈打开折子,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