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今年新入宫的秀女，封了才人，住在汀兰阁，入宫半年，好像还没侍过寝。

一个不得宠的才人，被身居高位的贵妃请去喝茶，出来的时候还赐了玉镯。

这意味着什么？

“柳才人跟沈贵妃以前有来往吗？”云栖梧问。

“没有。”翠岚摇头，“柳才人入宫半年，一直安安分分的，从不跟人来往。奴婢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去永乐宫。”

云栖梧把纸放下，唇角勾起。

“沈贵妃在拉拢人。”

翠岚一愣：“拉拢柳才人？”

“对。”云栖梧道，“沈贵妃这是发现自己一个人斗不过本宫，开始找帮手了。柳才人不得宠，没有根基，最好控制。”

翠岚有些担心：“娘娘，那奴婢要不要让人盯着柳才人？”

“不用特意盯。”云栖梧道，“继续让汀兰阁附近的眼线留意着就行。柳才人刚入宫，胆子小，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沈贵妃就算想用她，也得先投喂她一段时间。”

翠岚点头，又问：“那沈贵妃那边……”

“继续盯着。”云栖梧道，“沈贵妃的一举一动，本宫都要知道。”

翠岚应了，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对了娘娘，这是今早上各宫的动向，奴婢整理了一下，您看看。”

云栖梧接过纸，一目十行地看完。

纸上记录了十几个信息：淑妃一早去了御花园，德妃在宫里练字，刘贵人在跟宫女抱怨胭脂减半的事，王才人在跟太监吵架……

信息很杂，但经过翠岚的整理，每条都简洁明了，一看就懂。

“这个是谁提供的？”云栖梧指着其中一条：“淑妃在御花园跟一名内侍说了几句话，内侍是内务府的人”。

“是御花园的花匠老王说的。”翠岚道，“奴婢曾经帮过他，信得过。”

云栖梧点点头。

这套情报网，是翠岚在她指导下，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搭建起来的。

从凤仪宫开始，慢慢向外扩张――先是在御花园安插了眼线，然后是内务府、太医院、各宫的厨房，最后连给永乐宫的倒夜香的老内侍都被她收买了。

这些眼线有的是大将军府的人，有的是花钱收买的，有的是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合作的。

虽然规模不大，但已经能覆盖后宫的大部分区域。

“翠岚。”云栖梧放下纸。

“奴婢在。”

“你知道本宫这套东西，像什么吗？”

翠岚想了想：“像……黑甲卫？”

“黑甲卫是什么？”云栖梧随口问。

翠岚一愣：“娘娘不知道黑甲卫吗？那是皇上的人啊。”

云栖梧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

“黑甲卫”是皇帝明面上的护卫，就相当于御林军、御前侍卫这样的存在。

她问“黑甲卫是什么”，在翠岚听来，就像是有人在问“皇帝是什么”一样离谱。

“本宫一时忘了。”云栖梧面不改色地圆了一句，“你说得对，像黑甲卫。”

翠岚也没有多想，继续道：“奴婢觉得，娘娘这套东西，比黑甲卫还厉害。”

云栖梧笑了笑。

她没有告诉翠岚，她的目标不是在后宫称王称霸，而是要把触角伸到前朝、伸到边关、伸到整个天下。

但现在，先从后宫这个眼皮子底下开始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