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梧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一切,跟书中所写的,不一样了。
“翠岚,准备纸笔。”云栖梧转过身。
“娘娘要写信?”
“对。”
云栖梧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信。
她没有提朝堂上的事,而是交代了几件具体的事:
第一,军中的粮草要分散存放,不能集中在一处,以防被人动手脚。
第二,调动军队的令牌要随身携带,不能假手于人。
第三,父亲和大哥、二叔之间的书信往来,要用加密的方式,不能让人截获。
第四,军中但凡有新调来的将领,要查清楚底细,尤其是跟左相有关联的人。
第五,所有重要的军事决策,都要有书面记录,以备日后查证。
写完,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敏感词,才折好交给翠岚。
“马上送出去。”云栖梧道,“越快越好。”
翠岚接过信,又问:“娘娘,可有话交代奴婢?大将军上次着人说,您的信他看得一头雾水。”
云栖梧想了想:“不用,你只要交代一句,看不懂没关系,照做就行。”
翠岚点点头,转身去送信了。
大将军府。
云铮收到信的时候,正在跟快出征的二弟云钧商量军务。
看到信封上女儿的字迹,他放下手里的军报,拆开信看了起来。
看第一遍的时候,他皱着眉头。
看第二遍的时候,他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大哥,皇后娘娘说什么了?”云钧好奇地问。
云铮没回答,打发了云钧,拿着信去了后院。
周氏正在屋里看账册,看到自家相公脸色古怪地走进来,还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云铮打发走嬷嬷丫鬟,把信递给她:“你闺女写的,你看看。”
周氏接过信看了一遍,也是一脸困惑。
“分散存放粮草?令牌随身携带?书信加密?”她抬头看着丈夫,“闺女这是……在教你打仗?”
云铮叹了口气:“她不是在教我打仗,她是在教我怎么防人。”
周氏不明白:“防谁?”
“防左相。”云铮道,“她之前让我小心左相。这次来信说的这些,都是在教我怎么防止被人陷害。”
周氏想了想:“闺女说得有道理啊。粮草集中存放,万一被人烧了呢?令牌交给别人,万一被人偷了呢?”
“我知道有道理。”云铮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问题是,她一个深宫里的皇后,如何知道这些?”
云铮很清楚,自己女儿并不太关心前朝的政事。
“算了,不管她怎么知道的,既然她说得对,就照做。”云铮把信收起来。
“那左相那边……”
“老夫会盯着。”云铮道,“闺女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回到书房,重新拿起军报,但脑子里一直在想闺女的事。
自家闺女从小体弱,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风头。
入宫后更是变得沉默寡,偶尔回家探亲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畏畏缩缩的。
但现在,她突然变了。
变得果断、清醒、有主见,甚至都能指点他如何带兵、如何防人。
这变化,也太大了!
大到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觉得陌生。
“闺女啊闺女,”云铮自自语,“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