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仔细看完，放下信，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半响都没有说话。

书房里十分安静，落针可闻。

左相府大总管沈福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伺候左相三十年，太了解主子的脾气了。

老爷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想事情。

这个时候谁打扰他，谁倒霉。

“沈福。”沈渊终于开口了。

“老奴在。”

“你觉得，一个人会不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沈福一愣：“老爷的意思是……”

“皇后。”沈渊把信放在桌上，“贵妃来信说，皇后最近性情大变，跟以前判若两人。”

沈福想了想：“会不会是皇后以前装的，现在不装了？”

沈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装的？

极有可能。

云栖梧入宫五年无所出，一直都是温婉贤淑的样子，任人揉捏。

现在有了嫡子，突然硬气起来了，确实有可能是以前装的！

“嫡子吗？”沈渊自自语，“也许，皇后背后有人指点......”

沈福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您怀疑谁？”

“老夫尚不确定。”沈渊摇头，“皇后最近做事，这一套一套的，背后肯定有人。”

沈福想了想，道：“会不会是皇上？”

沈渊沉默了一下。

皇上？

最近皇上对皇后的态度确实变了，以前几乎不踏足凤仪宫，现在三天两头往那边跑。

如果说皇上在背后给皇后撑腰，倒也说得通。

但问题是，皇上为什么要给皇后撑腰？

“先观察一阵子。”沈渊最终道，“一个性子大变的皇后，要么是棋子，要么是变数。不管是哪种，都不能掉以轻心。”

“那贵妃娘娘那边……”

“让她先稳住，别轻举妄动。”沈渊道，“皇后的事，老夫会处理。她一个后宫妇人，别管太多。”

沈福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沈渊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默默喝茶，他想起今天朝堂上的一件事。

皇后之父，大将军云铮突然提出要清查军中文书档案，说是“例行整理”，但沈渊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云铮这个人，他可太了解了。

带兵是把好手，但脑子不转弯。

这么多年，最烦这些文书，这次突然提出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到底是谁？

沈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书架前，拿起一本书，伸手在放书的隔板上一按，露出书架背后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封密信，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又仔细看了一遍。

这是他花了几年时间布下的网。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但现在，因为皇后这个变数，他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踏实。

如果皇后真的变了，如果皇上也变了，那他的计划……会不会出问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