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宫里,沈清漪正无能狂怒。
锦瑟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碎片,手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不敢吭声。
“气死本宫了!”沈清漪一巴掌拍在桌上,疼得面容扭曲,又不好意思揉,只能硬撑着。
锦瑟低声劝道:“娘娘息怒,皇后那边……”
“皇后?她也配当皇后?”沈清漪冷笑,“一个被皇上冷落了三年的弃妇,突然耍起威风来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还有皇上,居然一再帮着她说话!”
“皇上以前不是最讨厌她吗?怎么突然转了性?”
锦瑟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娘娘,会不会是皇后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她能说什么?”沈清漪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一个刚生了孩子的黄脸婆,有什么本事勾引皇上?”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皇后娘娘懿旨到――”
沈清漪脸色一变。
这时候来懿旨?皇后又想干什么?
另一名大宫女绮罗忙上前帮沈清漪整了整衣裳,扶着她去接旨。
来的是内务府的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脸上笑容有点勉强。
“奉皇后娘娘口谕:听闻沈贵妃宫里的瓷器不慎损毁,本宫特地让内务府送一套新的来,聊表心意。”
沈清漪脸色稍霁,冷哼一声:“皇后娘娘有心了。”
她示意绮罗接过盒子。
小太监硬着头皮,继续道:“皇后娘娘还说、说,这套瓷器价值......八两银子,请贵妃娘娘三日内把银子送到内务府。”
沈清漪的脸瞬间黑了,尖叫:“你说什么――”
小太监头皮发麻:“回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说,后宫开支紧张,浪、浪费不得。这套新的,虽然......虽然比不上......原来那套御赐的官窑瓷器,但也够用了......”
沈清漪气得浑身发抖。
八两?让她堂堂贵妃用八两银子一套的瓷器?!
还得自己掏银子?
“滚!”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小太监忙行了个礼,麻溜地转身快步走了,就像身后有恶狗在追一样!
绮罗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粗糙得不能再粗糙的瓷器,连宫里有头有脸的宫女内侍都不会用这种东西。
“娘娘……”锦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清漪看着那套粗瓷,突然笑了,笑得让锦瑟和绮罗毛骨悚然。
“好,好得很。”她咬着牙,“云栖梧,你想玩,本宫就陪你玩到底。”
太极殿里,刚下朝的凤玄澈也在复盘昨天的满月宴。
王德顺在旁边伺候着,眼观鼻鼻观心。
“王德顺。”凤玄澈突然开口。
“奴才在。”
“你觉得皇后昨天怎么样?”
这简直是个送命题!王德顺暗自叫苦,想了想斟酌着道:“皇后娘娘……气场很强。”
凤玄澈嘴角微抽:“什么叫气场很强?”
“就是……以前皇后娘娘在宴会上,总是比较含蓄。但昨天,皇后娘娘一进来......”王德顺说着,偷偷看了皇上一眼,“皇上没发现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皇后身上,连贵妃娘娘都被比下去了。”
凤玄澈沉默了。
他发现了吗?
当然发现了!
前世他从来不在意皇后在宴会上是什么样的,甚至觉得她木讷无趣。
但昨天,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她。
面对沈清漪的刁难,她轻描淡写地化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前世他记忆里的皇后,绝对没有这种东西。
凤玄澈想起影一的调查:“皇后娘娘在将军府时的旧人都说,娘娘从小体弱,不爱说话,更不爱出风头,跟现在……确实判若两人。”
凤玄澈揉了揉眉心,他真的想不通!
如果皇后也是重生的,前世受了那么多苦,这辈子应该恨他才对,但她对他的态度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
那种“你爱咋咋地,跟我没关系”的漠不关心。
这比恨更让他难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