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爬过松针和碎石。马拴在营地正中央，周围铺了干草灰，明哨坐在篝火边上打盹，守马的兵在马旁边来回走动，手里攥着火把，完全不知道身后帐篷里已经多了个死人。

蜈蚣从一道石缝里游过去，穿过草灰圈的外围，贴地接近第一匹马的左后蹄。守马兵手里的火把在夜风中晃了一下――他没有低头看。蜈蚣昂起头，口器张开，在马蹄的球节处咬了一口。只有一瞬间。马抖了一下，守马兵没在意。他以为是马在赶苍蝇。

蜈蚣依次游过六匹马的蹄下。每一次咬下都在球节或蹄腕上方，位置隐蔽，动作极快。咬到最后一匹时，第一匹马终于撑不住了。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前腿跪下去，然后是后腿，整个身子轰一声侧翻在地上，扬起的草灰扑向篝火，火焰炸开一蓬火星。

守马兵转过身，手里的火把照见地上的马尸，他张开了嘴，还没喊出声，马已经一匹接一匹的倒了下去。缰绳被扯断的噼啪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混在一起，像一面墙在逐段垮塌。马腿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草灰上散落着凌乱的蹄印，但蜈蚣早已退进了石缝的阴影里。

明哨终于醒了。他从篝火边上跳起来，挨个推醒旁边的同伴，有人光着脚跑出帐篷，有人抓起刀左右张望。百夫长翻身坐起，一把扯开帐帘，看见营地正中央横七竖八倒着六匹马，全死了，篝火映着马腿上细小的发黑的伤口。

乌小小见北国人全集中在一起，机会难得，立即放出金蟾，对着北国人喷了一口毒雾。

百夫长还没拉的及发令，所有人就一个接一个到了下去。

乌小小走到营地上，嘿嘿一笑，倒出知心草，给每个北国人，一人喂了三颗。然后给他们解开金蟾毒。十二个北国人看乌小小的眼神变成狂热和崇拜，乌小小心里下令：“全部回房睡觉，明早出发。”

十二个北国人行礼散去。

花似梦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十二个北兵服服帖帖地散回各自的帐篷，内心惊骇，却没有问。

乌小小忽然回头对她一笑，道：“我想到一个办法，我们混在这群北国人里，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了？”

花似梦眼睛一亮，她看着他的侧脸，篝火映着他的轮廓――他今天没有戴女装的发髻，头发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额前。她忽然觉得，这人以后会走得很远。

“刀疤刘是你杀的！？”她没有急着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件不相关的事。

“是。他杀了我的人，死有余辜。”乌小小说这事时毫无心理负担，牛家寨剿匪，崔奈识趣退走，唯有这个刀疤刘，亲手杀死山寨至少三条人命。_c